林小满放下杯子。
这不是习惯性动作。
更像是某种回应。
她刚想再靠近些观察,那人忽然合上书,站起身来。
“我去趟洗手间。”他对旁边的人说,声音平静。
林小满没拦他,也没跟上去。她在原地多坐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下桌面。
周予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身形一闪,沿着书架上方悄然尾随而去。
不到一分钟,少年鬼魂回来了,脸色变了。
“他在镜子里……没有影子。”
林小满猛地抬头。
“不是完全消失。”周予安急促地说,“是他走进去之后,镜面像水面一样晃了一下,他的脸扭曲了几秒,然后……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谁的模样?”
“我不知道。一个老人,穿着旧式中山装,站在雪地里,背后有棵树。”
林小满呼吸一滞。
这不是普通的执念残留。
这是记忆的重叠。
她正要起身,门口传来脚步声。
中年男子回来了,步伐稳定,神情如常。他重新坐下,翻开书,继续阅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小满按住桌沿,指尖微微用力。
她看着那人平静的侧脸,看着他肩头那枚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的标记,听着周围重新响起的读书声,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直到李阳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新的签到表。
“刚才那位先生补签了名字。”他指着表格最下面一栏,“你看,写得还挺工整。”
林小满低头。
纸上写着两个字:陈默。
字迹规整,笔画均匀,可在“默”字最后一竖收尾处,有一道极细微的回钩——像是写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强行收笔所致。
她盯着那道痕迹,忽然发现它弯曲的角度,和铜线标记中断裂螺旋的走向,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