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一个人通过。地面湿滑,踩上去留下脚印,但脚印很快被黑色黏液填满,好像大地在抹掉他们的痕迹。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墨和烧焦骨头的味道,很难闻。
跑了大概一刻钟,前面终于出现一个洞口。
洞壁漆黑,上面刻满了诗。
字是凹进去的,排得很乱,有些还在慢慢移动,重新组合。整个洞穴像个会动的书,不断改写自己。刘斌抬手让大家停下。他看向沈九。沈九闭眼感应了一会儿,睁开时,耳朵已经流血。
“里面有声音。”他声音沙哑,“很多人一起念诗。不是活人在念,是……墙在念。”
林三低头看自己的刀。红布已经变成灰白色,摸过的手指发麻。他把刀收回鞘里,不再碰它。
陈默靠着墙喘气,翻着本子。纸页坏得很严重,剩下能看的不多。他指着其中一页:“前面十里就是祭坛中心。但我们不能再写了,也不能说了。任何和诗有关的东西,都会引来攻击。”
“那就一句话都不说。”刘斌收起笔,藏进衣服里。
他走在最前面,手按在腰上的伤处。那里隐隐发热,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是三年前他在诗骸道边上受的伤,当时他逃了出来,却被一支“断章笔”刺穿肋骨。从那以后,每次靠近文字类的邪物,伤口就会疼,像是提醒他:你曾经被选中,从未真正离开。
六人走进洞穴。
脚下是平的石板,每一块都刻着半个字。走过时,两个半字拼成一句残诗。林三不小心踩到一块,上面的字突然亮了一下。他赶紧退开,那块石头立刻裂开,冒出黑烟,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苏兰拉他一把,指了指头顶。
洞顶也有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眼睛。有些字在动,好像在读他们。赵七检查箭筒。毒箭只剩四支。爆弹还在,但他不敢用,怕声音太大,引来更多怪物。
沈九走在最后,一只手扶着墙。他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步都很吃力。突然他停下,身子晃了一下。
刘斌回头看他。
沈九抬手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前面。他嘴巴动了动,没声音。
刘斌明白了。
他拿过陈默的本子,撕下一页,写下:“你能听到什么?”
沈九接过纸,手发抖。他写下三个字:
“千坟吟。”
写完他就跪下了。鼻孔流血,耳朵里的血顺着脖子流进衣服。他抬不起头,但手指还指着前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刘斌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看看队伍,一个个看过去。
林三点点头,表示还能走。
赵七拍了拍箭筒,示意准备好了。
苏兰握紧双刀,眼神没乱。
陈默扶了扶眼镜,把本子抱在胸前。
刘斌转身,继续往前。
洞更深了。墙上的字越来越完整,有些甚至自动补全缺的笔画。空气变重,呼吸像在吞灰尘。温度升高,汗水顺着背流下,衣服黏在身上。每个人的脚步都变沉,像背着看不见的东西。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点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心跳一样。那光照在墙上,字迹也跟着起伏,好像整个洞穴在呼吸。
刘斌抬手准备让大家停下。
就在这时,林三的刀突然从鞘里滑出一半。
刀身轻轻震动,像是被什么召唤。
刘斌低头看自己的手。黑铁笔在袖子里震动,好像要自己跳出来。他心里一紧——这是“共鸣”,说明前面有同类的东西,可能是源头,也可能是敌人。
他抬头。
前面拐角,站着一个人影。
穿着破长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滴着黑水。那水落在地上,立刻长出一行字,缓缓向前爬,像活蛇。
人影不动,也没回头。
但刘斌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从脑子里响起的。
一个声音,慢慢地说:
“你终于来了。”
刘斌全身绷紧。这不是幻觉。那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语气、语调,甚至是呼吸节奏——都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他在心里问。
那人影还是背对,慢慢抬起笔,在空中虚划一笔。
刹那间,整条通道的墙亮起无数诗句,全都朝他们涌来,像潮水一样。陈默怀里的本子突然炸开一页,纸片飞舞,每一片都写着同一句话:
“归来者,当以身为祭。”
赵七拉弓想射,发现弓弦变成了墨汁,箭融化在手里。苏兰挥刀砍向空中,刀锋划过的地方,空气裂开细缝,涌出黑色文字,缠住她的手臂,想钻进皮肤。
沈九盘腿坐下,双手捂耳,嘴里念咒,强行挡住声音。空气再次安静,那些文字暂时停下。
林三大吼一声,用刀背猛砸岩壁,“当”一声响:“老子不会写诗!!”
那一瞬间,所有文字震了一下,好像被这句话打乱了。
刘斌趁机冲上前,黑铁笔出鞘,笔尖指向那人影后心。
“我不认识你。”他说,“但我知道你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