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纸上全是血字。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写。
李明睁开眼,看见陈岩坐在窗边。他没动,只是把玉匣搂得更紧了些。外面鸡叫了,天快亮了。晨光照在玉匣上,反射出一抹幽蓝光。他忽然觉得,这匣子好像比刚才重了。难道……药草在吸收什么东西?
苏明远趴在桌上睡着了。笔记摊开,手还按在阵图上。他呼吸轻,但眉头没松,梦里还在想。忽然眼皮一跳,惊醒了。刚才他梦见自己站在石屋中央,墙上全是符文,地上那道钩形线慢慢动起来,变成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屋里只有香燃烧的声音。
“噼啪”一声,一根树枝炸开。火星跳起来,落在《续命诗引术》的书页上。书开着,放在床头柜。火没烧起来,只烫了个小洞,刚好盖住一个字——“引”。
陈岩起身,走过去把书合上。
就在他弯腰时,眼角瞥见刘斌的左手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指缓缓收拢,像要抓东西。接着手臂抬了半寸,又落下。他的嘴唇动了,没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两个字。
“杀……了……”
陈岩蹲下来,耳朵凑近。
“谁?”他问。
刘斌没睁眼,脸还是白的。但他的手突然用力,抓住陈岩的衣角。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像拼尽最后一丝意识传递消息。
“杀了……”他又说,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们。”
陈岩没动。
李明也听见了,站起来走到床边。苏明远惊醒,抬头看。
老医者不在。
香快烧完了。
烟变稀薄,颜色发灰。最后一截香歪了,火星沿着边往下爬,快要熄灭。可刘斌的手一直没松。
陈岩看着他,慢慢点头。
“好。”他说。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床沿。刘斌的脸色比刚才红了些,像是有了血色。阳光拂过他眼角,一滴泪无声滑落。
苏明远低头看笔记。
那页阵图上,有一条线他之前没注意。不在主阵里,藏在角落,弯成钩子形状。他记得这个符号。在石屋地上见过。当时以为是裂纹。现在看,分明是人刻的。而且笔迹风格,和十年前祠堂火灾现场留下的符痕很像……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刘斌又开口了。
这次声音清楚了些。
“笔……给我……”
陈岩转身拉开柜子,找出一支毛笔。笔尖干了,他沾了点水,塞进刘斌手里。
刘斌的手指收紧。
笔尖抵住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