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天才,也没有顿悟。我只是记得,在截教时学的第一课就是:战场上,一个错误的判断会死人;在这里,一个浮躁的心念也会毁掉一场修行。
鼓声再次响起,标志着今日论道暂告一段落。众人陆续起身,准备退场。我没有立刻走,而是留在原地,看着高台上两位道人低声交谈。准提道人忽然抬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两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接引道人也看了我一眼,依旧没说话,但那抹笑意还在脸上。
我转身往外走。刚迈出几步,一名执事弟子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布阵图。
“叶尘。”他叫我名字,语气比以往郑重,“明日早课前,请到东庭集合。灯阵收尾还需协调,几位师兄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把图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布局已有八分成型,只剩几处细节待定。我用手指点了点图上一处节点,说:“这里加一根辅绳,防风偏移。”
他记下,点头离去。
我站在廊下,把图卷好。夕阳照在手背上,暖而不烫。远处传来弟子们收拾法坛的声音,有人在收幡,有人在撤香案,一切井然有序。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跟着别人脚步走的新弟子了。
我迈步往居所走去。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我点头,有些人甚至停下脚步让路。没有人再说“这位是谁”,而是直接唤我名字。
推开屋门,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放着青莲玉符。我走过去,没有像昨晚那样摸它,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它还是温润的,像我的心一样。
外面天光未尽,山门内灯火尚未点亮。但我知道,今晚还会有事要做。法会才刚开始,明天还有更多问题等着解决。
我坐在桌前,闭上眼,调匀呼吸。体内的气息缓缓流动,不急不躁。这几天做的事,看起来都不是修行,但好像又全是修行。
敲门声响起。
我睁开眼。门外站着一名年轻弟子,捧着一卷经文抄本。
“叶尘师兄,”他语气恭敬,“执礼堂请你明日辰时前往讲经阁,参与明日论题的准备。他们说……你的思路值得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