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盯着符印看了很久。血丝顺着鼻翼滑落,滴在袖口,晕开一小片暗红。我没擦。这点伤不算什么,真正让我心沉的是:我已经两次尝试,每一次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崩溃。问题不在体力,不在灵气储量,而在……认知。
截教讲“术由心生”,重的是施展之妙,攻伐之利。而这门法门,却是“心由术塑”,它要求你彻底改变对修炼本身的理解。它不要你控制灵力,而是让你成为灵力的一部分;它不要你驾驭境界,而是让你消融于天地之间。
太难了。
我伸手拿起符印,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可此刻这温度却像在提醒我——你还没资格真正握住它。
我静坐片刻,第三次尝试前,决定换个方式。
不再从头运行,而是截取法门中一段最短的闭环路径:自涌泉入,经足少阴肾经上行至命门,再由命门分作双线,一线绕带脉,一线贯脊柱,最终交汇于夹脊穴。这段路径看似简单,可在符印所示图景中,夹脊处竟有一个微小旋涡,需以极细微的意念引导灵力旋转三周,方能完成衔接。
小主,
我凝神屏息,引导灵力进入涌泉。
顺利。
沿肾经上行。
稳定。
抵达命门,分流转动。
还好。
可当灵力汇入夹脊,准备旋转时,我下意识调动了截教常用的“爆劲”手法——那是我在对敌时惯用的发力模式,瞬间提速,突破阻滞。可这一招在这里根本不适用!
灵力猛地炸开,如同铁锤砸入齿轮,整个经络系统剧烈震颤。我闷哼一声,喉头一甜,这次没忍住,一口鲜血吐在身前的地砖上,溅出几星暗点。
我瘫坐在蒲团上,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符印。
三次了。
三次都在关键节点崩盘。
不是我不够专注,也不是我不够努力。是根本性的冲突——我过往所有的修炼习惯,都在和这门法门对抗。那些曾经让我脱颖而出的经验,如今成了绊脚石。我想改,可身体比脑子更快,总在关键时刻回到老路上。
我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盯着地上那滩血看了一会儿。它慢慢凝固,颜色变深,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显得格外刺眼。
外面传来远处弟子诵经的声音,整齐而平稳。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山门各处都有人在忙碌。而我,还困在这间静室里,连第一道门槛都没迈过去。
我忽然想起昨夜紫霞亭中,准提道人说的那句话:“你能于琐务中见道,于喧杂中守静,此即一行三昧真意。”
可现在呢?我在安静的屋子里,在清醒的状态下,在万全准备之后,却连一次完整的运转都做不到。外界的认可还在耳边,可现实的无力感已经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
我不是不想坚持。
我只是……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