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低声道:“我当时正对付两个围攻的,根本顾不上听。”
“那就得改。”我说,“下次不能只靠一种传讯方式。视觉、听觉、神识感应,至少要有两套备用。尤其是灯柱这边,必须有人专门盯信号,不能等到危机才反应。”
徐舟忽然说:“我也有错。你让我压阵,我确实压了,但晚了七息。那七息,足够他们再召一道黑碑下来。”
“你不该自责。”我说,“你能撑住基座,已经是功劳。但你说得对——七息太长。愿力调度不能靠临时催动,得提前预流。就像浇水,不能等树快死了才浇,得按时按量。”
我用炭枝在灯柱圆圈周围画了几条细线。“以后布防,愿力输出要分段预留。第一段用于结界维持,第二段藏在地下符纹里,第三段锁在灯柱核心。一旦警报响起,立刻释放第二段,不用等命令。这样能抢出至少五息时间。”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年轻弟子突然低声说:“叶师兄……如果当时我敢冲出去补位,或许能救下东窗那位师兄……”
我没让他说完。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直视他的眼睛。“你守住东窗符眼,让它一直亮着,没让它熄灭。这就是你的任务,也是你的功劳。战场上没有‘如果’,只有当下做了什么。你做到了该做的,就够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但肩膀松了些。
我站起身,环视一圈。“这一战,我们学会了忍耐,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在绝境里找转机。但我们暴露的问题也不少:协同差、信号断、反应慢、调度滞。这些问题,今天不说清楚,明天就会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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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着图上南侧三角。“赵松带人诱敌成功,但后续没有立即封锁通道,给了敌人回旋余地。下次,诱敌之后,必须有人立刻补位封路,哪怕只是一块石头、一张符,也要把缺口卡死。”
我又指向西断沟两点。“你们引爆震荡符是对的,但时机早了。敌人还没完全进入伏击区,你们就动手,浪费了一次重创机会。以后等我敲地三下,才是启动信号,不得擅自行动。”
最后我点向灯柱圆圈。“徐舟能稳住基座,很好。但从今往后,愿力流转必须设定三档输出节奏:平时一档,警戒二档,战斗三档。每档都要提前试运行,确保随时切换。”
说完这些,我没再讲话。
众人低头思索,有人开始小声讨论。赵松拿起一块碎石,在地上重新画阵型图。李衡和另一名弟子凑过去,指着南侧缺口商量如何设置绊符。徐舟则带着两人走向灯柱,一边走一边比划着什么。
我退到讲经台边缘,靠着石阶站定。
朝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修补中的矮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风从东南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盖过了血味。院中不再死寂,而是有了动静——不是盲目的忙碌,是有目的的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