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起身,我退后三步,再度行礼,然后转身走出偏殿。
童子已在门外等候,依旧面无表情。他带我原路返回,穿过紫气缭绕的殿群,走过云海裂隙中的归途。这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上山脚小径,我才终于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碧游宫已被浓雾彻底吞没,不见轮廓,唯有一线紫气自山顶垂落,转瞬又被风吹散。
我伸手探入袖中,握住那卷《诛仙剑阵图》。青铜边角冰凉刺骨,图卷内部却隐隐发热,像是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在跳动。
刚才在殿中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但现在我能清晰感受到——这图不只是杀阵的图纸,更像是一件活着的兵器,等待被唤醒。而通天教主之所以将它给我,绝非单纯赏识。他是要把我推入风暴中心,让我成为这场大劫的一部分。
我站在山脚,双脚踩在坚实的泥土上,感受着大地的温度。我没有御风飞行,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而是选择一步一步往回走。每一步落下,都让心神更稳一分。袖中图卷仍在震动,偶尔传出细微的剑鸣,但我用自己的愿力一点点压制下去,不让它影响神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过一片荒坡时,忽觉胸口一热。玉虚琉璃盏再次有了反应,与之前不同,这次是持续性的温热,像是在提醒什么。
我停下脚步,取出两件宝物并列掌心。
一盏青光柔和,流转如水;一图煞气隐现,锋芒逼人。
它们彼此之间并无直接共鸣,但在我的感知中,却像是两条即将交汇的河流,源头不同,终将汇流。
我重新收好宝物,继续前行。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远处村落升起炊烟,几只归鸟掠过田埂。这世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观察局势的人了。
通天教主给了我一把刀。
但这把刀能不能用,该不该用,何时出鞘——全都由我自己决定。
我回到居所,推开木门,屋内陈设如旧,蒲团尚有余温,显然是有人打扫过。我走到案前,取下外袍挂于墙钩,然后盘膝坐下。
从袖中取出《诛仙剑阵图》,轻轻放在案上。
图卷静静躺着,青铜边框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
我盯着它,没有立刻打开。
明天再看。
今天,我需要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