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随意,像是临时起意。
但宋梅生后背的寒意却更重了。
搬出去?
那自己现在就得被发现!
“嗨。”
竹内的声音依旧平静。
“属下明天一早就安排。”
手电光终于移开了。
脚步声响起。
鸠山彦似乎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刚才我来的时候——”
“看到后墙的气窗,好像开着?”
宋梅生的心脏猛地一缩。
气窗!
他刚才逃出去时推开的!
回来时太匆忙,只虚掩了一下,没完全关严!
“是吗?”
竹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
小主,
“属下刚才检查时,没注意……”
“可能是一直没关严。”
“夜里风大,吹开了。”
鸠山彦轻轻“哦”了一声。
听不出情绪。
“那去关好吧。”
“这么冷的天,暖气都跑光了。”
“是。”
脚步声朝着气窗方向走来。
宋梅生藏在帆布下,听着竹内的皮靴踩在地面的声音。
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气窗正下方。
他能听到竹内踮起脚,伸手去推气窗的声音。
“吱呀——”
气窗被完全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
吹得帆布微微晃动。
然后,是关窗的声音。
“咔。”
插销被插上了。
竹内的脚步声离开气窗下,走回门口。
“机关长,关好了。”
“嗯。”
鸠山彦应了一声。
“那就这样。”
“早点休息。”
“嗨。”
铁门被重新关上。
锁舌扣合的“咔哒”声清脆地响起。
紧接着,是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逐渐远去。
消失在通道尽头。
仓库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宋梅生又等了足足五分钟。
确定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才敢慢慢从帆布下爬出来。
他的手脚都有些发麻。
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
夜风从刚才竹内关严的气窗缝隙里钻进来。
吹在他湿冷的身上,激起一阵寒颤。
他靠在冰冷的箱子上,大口喘着气。
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鸠山彦为什么深夜来仓库?
真的是不放心这批物资?
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开着的后墙气窗——
鸠山彦是碰巧看见?
还是故意指出?
竹内关窗时,有没有发现什么?
比如窗框上的泥印?
或者墙根下自己跳下来时踩乱的杂草?
宋梅生不敢细想。
他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轻手轻脚地摸到门边。
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倾听。
外面一片死寂。
他试着推了推门。
纹丝不动。
从外面锁死了。
唯一的出口,只有那个刚刚被竹内从里面插上的气窗。
宋梅生抬头看着高处那扇小窗。
苦笑。
竹内刚才关窗时,是从里面插上的。
这意味着——
他现在被困在这个仓库里了。
除非等明天竹内“安排人来清理杂物”时被发现。
或者……
他看向仓库角落里堆着的那些废弃桌椅。
目光落在一张缺了条腿的木桌上。
桌腿断口很新。
像是被暴力拆卸下来的。
宋梅生走过去,捡起那根断掉的桌腿。
掂了掂分量。
又看了看气窗的高度。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型。
他把断桌腿竖起来,靠在墙上。
退后几步,助跑,蹬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