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没想自己手艺生疏,满心翻腾的都是对易中海的怨恨:好歹师徒一场,竟连一句求情的话都舍不得说。
易中海自然不会知道贾东旭正咬着牙骂他。
此刻他脚步匆匆,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供销社的自行车。
自从中贺进厂干活起,他就盘算着要给弟弟添辆脚踏车,可一个多月过去,每次都是扑空。
这东西太抢手,去晚一步,连影儿都见不着。
赶到供销社柜台前,他凑近问道:“同志,现在有自行车吗?”
里头的售货员眼皮半搭着,声音懒洋洋的:“有票吗?没票问什么。”
易中海从内袋摸出那张小心折好的票证递过去。
对方却没接,只撇撇嘴:“这个月的货还没到呢,有票也白搭。”
一股火气倏地窜上易中海心头,他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声试探的询问:“同志……您是不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师傅?”
易中海转过身,看见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压下脾气,打量对方一眼:“我是易中海。
您是哪位?”
那男人脸上顿时绽出笑容,快步上前握住易中海的手:“还真是易师傅!我刚才还怕认错人——我叫李长贵,是这儿供销社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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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后勤处的李长富,是我大哥。”
易中海神情一松,语气也热络起来:“原来是李主任!瞧我这眼神,竟没认出来,失礼了。”
“易师傅客气了。”
李长贵摆摆手,“您这是来买东西?需要什么,我让人直接给您拿来。”
“本想买辆自行车,”
易中海苦笑,“可同志说这个月还没到货。”
“确实没到,约莫还得等四五天。”
李长贵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
易中海原本已打算去别处碰碰运气,听说只要四五天,心思又定了回来。
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李主任,货到的时候……能否请您帮忙留一辆?这是票。”
说着又将那张票递过去。
李长贵接过票扫了一眼,随即递回,笑道:“这型号的货正好会到一批。
我给您留一辆,等来了,让我大哥通知您。”
易中海心头一喜,连声道谢:“真是太麻烦您了。
这车实在难买,上个月就没赶上,要不是遇上您,这个月恐怕又悬。”
“别人的事不敢保证,您易师傅的事哪能推脱?”
李长贵语气诚恳,“我大哥常说,您是他车间里的顶梁柱,轧钢厂数一数二的八级工,这份面子必须给。”
两人又站着寒暄了几句,易中海看看天色,便准备告辞。
李长贵却叫住他,转身从柜台后搬出一只木箱:“易师傅稍等——这儿有几瓶酒,前阵子下雨仓库进了水,箱子泡烂了,标签也糊了,没法上架卖,只好当瑕疵品处理给内部职工。
酒是封好的,就是模样难看些,您若不嫌弃,带回去喝。”
易中海推辞两句,终究盛情难却,接过那箱酒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