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供销社时,夕阳正好落在他肩上,将布袋子与木箱的影子叠在一起,沉甸甸的,却也让他脚步踏实了几分。
易中海自然不会平白收下这份礼。
他与李长贵不过是初次见面,纵然对方是车间主任的胞弟,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这一整箱酒少说也要二十来块钱,抵得上寻常人大半个月的工钱,无缘无故怎能轻易接下?他当即摆手推辞。
李长贵却执意要他收下,脸上堆着笑说道:“易师傅,您千万别客气。
在家时我常听我哥提起您,说您手艺是顶尖的,在车间里没少帮衬他。
这点酒不算什么,就当替我哥表表心意。
咱们再这么推来推去,反倒显得生分了。
您放心,过几日自行车一到货,我立马派人去院里知会您。”
听他这般说,易中海也不再扭捏。
一箱酒固然金贵,但于他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负担。
他不再多话,抱起那略显潮湿的纸箱便离开了供销社。
待他走后,柜台后的年轻售货员凑上前,好奇地问:“主任,刚才那位是谁呀?您对他这么客气,还送这么些酒。”
李长贵望着门口,低声答道:“那可是位真有本事的人——轧钢厂里顶厉害的八级钳工。”
“嗬!”
售货员惊叹一声,“真没瞧出来,竟是八级工!了不得!”
李长贵这般殷勤,自然另有一番打算。
表面上是替兄长答谢易中海的照应,更深一层,却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他那孩子今年十七,读书不成,勉强念完初中便闲在家中。
前些日子托关系让他在供销社帮忙,可这孩子性子太实,根本不是做买卖的料。
李长贵便盘算着将他送进轧钢厂,跟着兄长学点正经手艺。
如今得知易中海评上了八级工,心里便活络起来,盘算着能否让儿子拜在这位老师傅门下。
这番心思,才是他今日格外热络的真正缘由。
易中海抱着酒箱往家走,心里仍琢磨着李长贵为何这般示好。
难道真是因为车间主任李长富?他想不透,摇摇头也就不去深究。
因是提前下了工,回到四合院时,各家上班的都还没回来。
院里静悄悄的,他顺顺当当便进了屋——在这院子里,只要不撞见前院那位爱盘问的阎埠贵,大抵都算顺利。
妻子吕翠莲见他抱着个纸箱子进门,不禁一愣:“不是去买自行车么?车呢?难不成……拿车换了这一箱子酒?”
她走近瞥见箱子边缘的水渍,眉头皱起来,“这箱子怎么还泡过水?”
易中海被她说得笑起来:“想什么呢?什么酒能金贵到换一辆自行车?车子暂时没货,得等四五天,我跟供销社说好了,到货就给咱留着。”
他拍了拍箱子,“这酒是别人送的。
别看箱子潮,里头瓶口封得严实,酒肯定没事。”
吕翠莲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箱子:“真没事?别回头你跟中贺喝出什么毛病来。”
她又追问,“不年不节的,谁送你酒?还是这么个卖相。”
易中海便把在供销社遇见李长贵的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