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上掉下个刺史位

高骈冷哼一声:“本帅自有安排。”

他踱步到案前,铺开纸张,提起笔,略一思索,便开始书写奏表。笔下所言,自然是冠冕堂皇:王郢虽平,地方需人镇抚。杭州董昌,率八都兵协剿有功,熟悉杭土,宜授杭州刺史,以安民心。石镜镇将钱镠,勇略兼备,战功卓着,可试守苏州,以弹压残余,恢复生产。

写罢,他盖上调任荆南节度使后依旧有效的“诸道行营兵马都统”大印,吩咐道:“六百里加急,发往长安。同时,抄送副本,告知浙东观察使裴璩裴大人。”

张璘瞬间明白了高骈的用意。这是典型的“甩包袱”兼“埋钉子”。董昌、钱镠皆非朝廷正式任命官员,而是地方豪强代表。高骈此举,一来是将两个最难缠、最有实力的地头蛇正式推上前台,让他们去头疼浙西的烂摊子,自己无需再费心;二来,董、钱二人骤得高位,必感恩于他高骈(至少表面如此),日后或可引为奥援;三来,这等于是给即将来接任的官员挖了个大坑——面对两个手握重兵、且有高骈“表奏”背书的本土豪强,后继者还能有什么作为?更何况,表奏钱镠为苏州刺史,而苏州理论上应归浙西节度使管辖,这更是有意无意地在制造未来的摩擦点。

小主,

“相公妙算。”张璘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几天,润州城内一片忙乱,与城外的春色格格不入。高骈的西川军展现了极高的效率,几乎将润州官仓和武库搬了个底朝天。一车车的粮草、一箱箱的军械被运往江边,装上缴获和自建的船只。两万精锐拔营起寨,秩序井然地登船。

润州节度使不让当,赖在淮南也没意思,索性高骈做事做绝,派人冲进扬州府库,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参照润州进行打包。

就在这时,朝廷又来一道旨意,具体如下:

“门下:

朕绍膺鸿业,抚临万方,思臻至理,允资雄略。安危须仗于栋梁,进退实系于藩翰。爰择文武之才,俾膺节钺之重。

镇海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兼诸道盐铁转运使、燕国公高骈,器宇深闳,风猷宏远,韬钤默运,忠勇夙彰。前委专征,克靖江湖之孽;续寄重镇,允称屏藩之任。荆南虽是要冲,淮南实惟根本。盐漕之务,国脉所系;江淮之固,社稷是依。非威望素着者,畴能统驭?

可改授高骈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使持节淮南诸军事、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仍充诸道兵马都统、盐铁转运使,爵禄依旧。

其荆南节度使一职,既有所代,宜即停罢。所司速备旌节官告,遣使赍送。

呜呼!坐镇雄藩,总齐八州之赋;董督六师,殄灭群凶之党。永绥厥位,以副朕怀。

主者施行。

乾符六年三月己亥日”

“不必远赴江陵了,即刻改道,回师扬州!”

高骈接完旨意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帐中诸将一时愕然,就见他冷笑一声,继续下令:

“此前在扬州的一切调度布置,统统作废。该归建的兵马立刻归建,已启封的军械重新入库——不得有误!”

正说话间,偏偏有个不识相的属官趋前请示:“节帅,那已运至润州的府库钱粮……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