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吴王钱镠仁德布于四海,对待归附将领向来宽厚。只要氏叔琮诚心归顺,不仅性命可保,富贵荣华亦可得享。
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氏叔琮的心坎里。他本就对朱温失望透顶,眼见钱镠势大,民心所向,再顽抗下去确无意义。他心动了,但仍存最后一丝疑虑——空口无凭,他需要更坚实的保证。
“回去禀告李招讨,若要某降,需有他亲笔签署、加盖印信的不究前事之保证书!”氏叔琮提出了他的条件。
陈千户迅速将消息传回。李神福深知此事若成,价值远超数万雄兵,他不敢专断,立刻六百里加急请示已渡江北上前进至邗州的钱镠。
钱镠接到报告,当即应允:“既然要招降,索性大方到底!”他亲自提笔,写了几份措辞恳切、盖有自己吴王私印和签名的空白劝降书,内容核心便是承诺对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量才录用”,派人火速送至李神福军中,授予其临机处置之权。
当这份由钱镠亲自背书、李神福填具名讳的保证书送到氏叔琮手中时,他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钱镠的声望和信誉,远比任何空头许诺更有分量。
正当氏叔琮决意反正之际,城内的另一股力量也正在秘密集结——那三万刺配军。这些军士多来自被朱温蹂躏的陈、汴等地,家眷又被强制迁往洛阳为人质,内心对朱梁政权充满怨恨。他们私下串联,本就计划着伺机擒拿氏叔琮,献城投诚,以换取家人平安和自身出路。
两股原本可能兵戎相见的势力,一经接触,发现目标竟出奇一致,顿时一拍即合!氏叔琮当即召集刺配军中层将领,表明反正之意,并激昂承诺:“若能成功,我等便不再是梁贼,而是王师前驱!届时,必挥师西进,攻入洛阳,解救我等家眷!”
此言一出,众将无不振奋。压抑已久的怨气与对未来的期望,化作了同仇敌忾的决心。
光化三年春,李神福大军围困郑州不到十日,郑州城门洞开,守将氏叔琮率领三万刺配军,箪食壶浆,出城迎降!兵不血刃,中原锁钥、黄河南岸重镇郑州,易主!
李神福大喜过望,依诺安置降军。氏叔琮被留于军中参赞军务,以其名望和经历,作为招降纳叛的典范。三万刺配军则被打散,由李神福麾下信得过的将领贺瓌、贾公铎、柴再用等人分别统领,迅速整合进北伐军的作战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