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雏凤初鸣,暗流汹涌袭东宫

提起女儿,司马锐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听说她前几日竟能将‘民惟邦本’与你讲的垦荒之事联系起来,太傅赞不绝口。”

慕容雪也笑了:“这孩子是有些灵性。只是年纪太小,臣妾也只敢潜移默化地引导,不敢灌输太多,怕她失了童真。”

“无妨。”司马锐目光深远,“她是皇太女,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责任。早一些懂事,未必是坏事。只要根基正,将来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立得住。”

两人正说着,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稚嫩的读书声,由远及近。是司马玥下了课,正被乳母宫女陪着,一边念着刚学的诗句,一边朝宣室殿走来。

“父皇!母后!”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杏黄色的宫装,像只快乐的蝴蝶扑了进来。

司马锐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弯腰将女儿抱起,举高了笑道:“让父皇听听,朕的玥儿今日又学了什么好文章?”

“学了好长的诗!”司马玥兴奋地比划着,“是太傅教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后面的,后面的玥儿有点忘了……”她小脸皱起,努力回想。

慕容雪笑着提示:“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司马玥响亮地重复了一遍,虽然并不完全明白意思,但童声琅琅,格外动人。

司马锐哈哈大笑,用额头轻轻顶了顶女儿的额头:“好!朕的玥儿真是聪明!太傅还教了什么?”

“太傅还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司马玥歪着头,努力复述着李纲的话,“就是说,诗可以表达高兴,可以看风景,可以和朋友一起唱,还可以……还可以说心里不高兴的事!”

孩子的理解虽然简单,却抓住了精髓。司马锐和慕容雪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慰。这一刻,朝堂上的纷争算计仿佛都远去了,唯有这温馨的天伦之乐,滋养着他们为国事操劳的心。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皇太女司马玥,这个年仅四岁、备受帝后宠爱的帝国继承人,已然成为某些人眼中刺目的存在,或者说,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突破口。

数日后的一个傍晚,负责教授司马玥吏治课程的翰林学士张汝林,在出宫回家的路上,所乘的马车被一辆失控的运货马车撞上,虽未受重伤,但惊吓过度,加之年事已高,回家后便一病不起,只得向宫中告假。

这看似是一场意外。京城人口众多,车马拥挤,此类事故时有发生。

但紧接着,宫内开始流传一些隐秘的谣言。起初只是在最低等的宫女太监间窃窃私语,内容含糊不清,大抵是说皇太女虽聪慧,但毕竟是女流,性子似乎有些“娇纵”,恐非社稷之福。甚至隐隐有人将不久前一场寻常的春雨后,司马玥贪玩踩湿了裙角导致轻微风寒的小事,夸大其词,与“阴盛阳衰”、“国运有碍”等虚无缥缈的谶纬之说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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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流言蜚语,如同阴沟里的污水,悄无声息地蔓延,一时难以查到源头。

慕容雪首先察觉到了异样。她执掌宫务,对宫内的风吹草动极为敏感。虽然流言尚未敢传到她和司马锐的耳边,但通过心腹宫人的汇报,她很快掌握了这些阴损的伎俩。

“查!”慕容雪面若寒霜,只对贴身女官下了一个简单的命令。她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手段如此下作,竟对一个四岁孩童下手;怒的是这些人为了反对新政、挑战帝后权威,已然无所不用其极。

她并未立即将此事告知司马锐,一来流言尚在底层,未成气候,二来她不想让朝政繁忙的皇帝为后宫阴私过多分心。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先清理门户。

慕容雪首先加强了昭阳殿和皇太女身边侍从的管理,以整肃宫规为名,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行事不谨、有传播谣言嫌疑的宦官和宫女,或逐出宫廷,或罚入掖庭。手段果断凌厉,顿时让宫内气氛为之一肃,流言的传播明显受阻。

同时,她以皇太女需静心读书为由,缩减了一些不必要的宫廷活动,减少了司马玥在公开场合的露面,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另一方面,对于张汝林学士的“意外”,慕容雪心存疑虑。她暗中派遣绝对可靠的心腹,通过隐秘的渠道调查了那日肇事马车的车主和车夫,发现车主是一个与漕帮有牵连的小商贩,而那名车夫在事故后不久便离开了京城,不知所踪。线索似乎指向了与漕运利益相关的势力,但这线索太明显,反而显得可疑,像是有人故意嫁祸。

就在慕容雪着手清理宫内流言、调查张汝林事件的同时,一场针对皇太女教育更直接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保守派官员中,一些对“女子为储君”极度不满、又深感新政威胁其家族利益的顽固分子,并未因司马锐的强硬而放弃。他们无法在朝堂上公开反对皇太女,便将目标对准了东宫教育体系。他们意识到,若能让皇太女接受符合他们理念的“正统”教育,或许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其未来的施政方向,至少,不能让她完全被帝后那种“离经叛道”的思想所塑造。

张汝林的病倒,让他们看到了机会。接替的人选,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