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风雨如晦乾坤动 暗流汹涌祸心藏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确定了几个散播谣言的具体渠道和方式,以及他们下一步的藏身之处和联络暗号。

“对了,赵伯,”中年汉子想起一事,皱眉道,“皇后宫中那条线,算是彻底断了。香药局刘保、还有我们安插进去的那个小顺子,都被抓了。虽然他们知道的不多,但皇帝必定会顺藤摸瓜。宫中……我们是否还要再派人进去?”

赵全摇摇头,神色疲惫:“短时间内,不可能了。皇帝如今将清心殿守得铁桶一般,对宫中所有人都会严加审查。再派人,无异于自投罗网。宫中这条线,暂时放弃。我们的重点,转向宫外,利用流言,搅乱朝堂和南方。”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刻骨的恨意:“至于那个张济世,还有那个孽种……虽然暂时动不了,但来日方长。‘尊者’神机妙算,必有后手。待我圣教渡过此劫,卷土重来之日,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数日后,朝堂之上。

清邪司指挥使之一,刑部左侍郎周延,出列奏报清剿进展。他声音平板,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自陛下颁下血诏,清邪司会同锦衣卫、东厂、五城兵马司,于京城内外共计查获‘真元’邪教秘密聚会点七处,捣毁物资中转站三处,抓获邪教骨干及从犯共计二百三十七人,其中顽抗被格杀者四十六人,自尽者九人。收缴邪教书册、符箓、法器若干,查没赃款赃物折合白银逾三十万两。经审讯,此邪教组织严密,等级森严,有‘尊者’、‘护法’、‘使者’、‘香主’、‘信众’等多级,其核心骨干多以道士、游方郎中、风水先生等身份为掩护,行事诡秘,蛊惑人心,敛财无数,更兼有谋害国母、毒害皇嗣之大逆……”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朝堂上的气氛便凝重一分。三十万两白银!这还仅仅是京城查没的!这邪教敛财之巨,令人咋舌。而“尊者”、“护法”等称呼,也显示出其并非乌合之众,而是有严密组织的反叛势力。

司马锐高坐龙椅,面沉似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看不出喜怒。直到周延禀报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可有问出,那‘尊者’是何人?其巢穴何在?南海妖岛,又是怎么回事?”

周延躬身道:“回陛下,被抓捕者多为中下层教徒,对核心机密所知有限。只知‘尊者’乃教中至高首领,神秘莫测,无人得见其真容,平时指令皆由‘护法’或特定信使传递。至于巢穴……有数人供称,曾听闻教中重要人物提及‘海外仙山’、‘云雾圣地’等语,疑似指南海方向。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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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严松出列,脸上带着一丝忧色:“陛下,臣近日听闻坊间有些流言,颇为蹊跷。”

“哦?什么流言?”司马锐目光一凝。

“流言说,南海那处被浓雾笼罩的岛屿,并非邪教巢穴,而是……而是前朝遗民避祸之所,岛上藏有前朝皇室遗留的玉玺和复国宝藏。还有流言说,与那岛屿有联系的海外势力,并非邪教,而是与朝中某些大臣暗通款曲,图谋不轨。”严松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脸色。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前朝玉玺?复国宝藏?勾结朝臣?这任何一个词,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尤其在这个敏感时刻,皇帝正因皇后遇刺、皇子早产而怒火中烧,对“真元”邪教赶尽杀绝,这种流言,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其心可诛!

司马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殿中众臣。一些大臣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前朝,始终是本朝的一块心病。虽然已过去数十年,但前朝遗老遗少并未完全肃清,复国之说,时隐时现。而勾结朝臣的指控,更是直指朝堂中枢,用意恶毒。

“流言从何而起?”司马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陛下,流言起自市井,传播甚快,但源头难以查证。似乎……是随着清邪司大肆抓捕,从一些被捕者或其家属口中零星传出,真假难辨。”严松答道。

真假难辨?司马锐心中冷笑。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空穴来风的流言。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种直指前朝、离间君臣的谣言,其背后用意,昭然若揭。无非是想搅乱局势,分散朝廷注意力,甚至引发朝堂内斗,为“真元”邪教残党争取喘息之机,甚至制造可乘之机。

好一招祸水东引,浑水摸鱼!

司马锐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向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首雕刻。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子的决断。

南海妖岛是否真是前朝遗民据点?朝中是否真有大臣与海外势力勾结?“真元”邪教散布此等谣言,究竟是垂死挣扎的烟雾,还是确有所指?

风雨如晦,暗流汹涌。这盘棋,对手似乎并未因皇帝的雷霆震怒而彻底崩溃,反而在绝境中,布下了更加阴险诡异的杀招。

(第二百零二章 风雨如晦乾坤动 暗流汹涌祸心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