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虽渐渐平息,却让后宫众人清晰地看到了风向——陛下对这位新晋的慎嫔,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确有回护之意。一时间,含章阁门前虽不至于再次车水马龙,但暗地里的刁难和流言却明显收敛了许多。

腊月二十,一场大雪过后,宫中的红梅、白梅竞相绽放,幽香浮动。司马锐似乎心情不错,下旨于御花园的梅林设小宴,邀几位妃嫔一同赏梅。

旨意传到含章阁,慕容雪正对着一局残棋沉思。锦书一边为她挑选赴宴的衣裳首饰,一边难掩兴奋:“娘娘,陛下设宴邀您,这可是晋封后头一次在正式场合露面呢!定要好好打扮,绝不能教旁人比了下去!”

慕容雪却摇了摇头,目光仍落在棋盘上:“不必过于出挑,素净得体即可。”如今她风头正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越是隆重打扮,越容易落人口实,说她恃宠而骄。

最终,她选了一件藕荷色绣缠枝暗纹的宫装,外罩月白狐裘,发髻上只簪了一支司马锐新赐的羊脂玉簪并几点珍珠小饰,淡扫蛾眉,薄施脂粉,虽清丽脱俗,但在即将到来的百花争艳中,着实不算醒目。

锦书有些遗憾,但见慕容雪神色坚定,也不敢多言。

赴宴之时,梅林中的暖阁早已布置妥当,炭火烧得暖融。慕容雪到得不早不晚,到时,端贵妃王蕴、淑妃、以及几位嫔、贵人等已到了不少。

她一出现,原本略显喧闹的暖阁顿时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嫉妒,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王蕴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身着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宫装,珠翠环绕,明艳逼人,与慕容雪的素净形成鲜明对比。她端坐主位下首,见到慕容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慎嫔妹妹来了?真是难得一见。晋封之后,妹妹深居简出,本宫还以为妹妹身子不适呢。”

这话夹枪带棒,暗指慕容雪托大不来请安。慕容雪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上前几步,依礼参拜:“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劳娘娘挂心,臣妾一切安好,只是奉旨静养,不敢随意叨扰各位姐姐。”

她礼数周全,语气平和,让人挑不出错处。王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淑妃性子温和,笑着打圆场,招呼慕容雪坐下。其余妃嫔也纷纷见礼,气氛看似恢复了融洽,但那股无形的暗流始终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