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司马锐驾到。众人起身迎驾,高呼万岁。司马锐今日心情似乎颇佳,挥手让众人平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慕容雪身上略一停顿,便含笑走向主位。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曼妙。宫人穿梭其间,奉上美酒佳肴。妃嫔们纷纷向皇帝敬酒,说着吉祥话,试图吸引君王的注意。王蕴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言笑晏晏,与司马锐谈笑风生,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慕容雪却始终安静,大多时候只是默默饮酒,偶尔与身旁的淑妃低声交谈两句,目光时常落在阁外雪地中怒放的红梅上,神情疏离,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

司马锐虽与王蕴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那个安静的身影。她今日的装扮,在一众姹紫嫣红中,反而格外清雅,像一枝独自绽放在雪中的白梅,不与群芳争艳,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风姿。

酒过三巡,司马锐忽然放下酒杯,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无诗?众爱妃皆通文墨,不妨以梅为题,各赋诗一首,助助雅兴如何?”

皇帝发话,众人自然附和。王蕴率先应承,略一思索,便吟出一首辞藻华丽的咏梅诗,将红梅比作烈焰朱砂,赞其傲雪凌霜之姿,倒也贴合她张扬的性子。司马锐点头称好。

接着,淑妃等人也依次赋诗,或咏梅之清幽,或赞梅之品格,中规中矩。

轮到慕容雪时,众人都看了过来,想看看这位以“罪臣之女”身份骤然获宠的慎嫔,究竟有几分才学。

慕容雪起身,向司马锐微微一礼,目光掠过阁外冰雪中那株形态古拙、花开如雪的白梅,沉吟片刻,轻声吟道:

“琼英侵冷月,素影落寒阶。”

“岂惧风霜重,心香自澄澈。”

诗句简洁,没有华丽辞藻,却将白梅的冰清玉洁、傲骨内蕴刻画得入木三分,尤其最后一句“心香自澄澈”,隐隐透露出一种不问纷扰、坚守本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