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德妃却不肯罢休,故作惊讶道:“哦?原来是小事吗?臣妾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劳呢。也是,毕竟那雪缎是在……在柳昭仪的揽月阁附近被找到的,说起来也有些晦气,确实不宜张扬。”
柳昭仪!揽月阁附近!
此言一出,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慕容雪和脸色惨白的锦书。贡品在失宠昭仪的宫苑附近被找到,这本身就引人遐想。而锦书作为贵妃的心腹,牵扯其中,更是耐人寻味。
贤妃在一旁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慕容雪的心直往下沉。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针对她和锦书的圈套!德妃先是抛出锦书“立功”之事,引她否认或不知,然后再抛出与柳昭仪的关联,将她置于一个极其被动的境地——要么承认御下不严,心腹宫女行为诡异却隐瞒不报;要么就显得对柳昭仪之事格外敏感,欲盖弥彰。
司马锐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带着询问。
慕容雪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看向德妃,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德妃姐姐此言差矣。找回贡品,物归原主,是分内之事,谈不上功劳,但也绝非晦气。至于在何处找到,本宫倒未曾细问。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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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锦书,语气如常:“既然德妃娘娘问起,你便说说,当时是如何找到那雪缎的?也好让大家听听,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锦书听到慕容雪沉稳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强自镇定下来,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声音微颤但清晰地说道:“回陛下,回娘娘,前几日奴婢奉娘娘之命去尚服局取秋季的衣料样子,恰逢尚服局因丢失一匹贡品雪缎而人心惶惶。奴婢想起之前路过西苑荷花池时,似乎看到水边枯草丛中有一抹亮色,当时未曾在意,便提醒了尚服局的管事姑姑一句。姑姑带人去找,果然在池边找到了被淤泥半掩的雪缎。奴婢并未进入揽月阁地界,只是在通往西苑的宫道附近。奴婢不知此事如何传成了在揽月阁附近找到,更不知此事竟值得在陛下寿宴上提起,扰了陛下和各位主子的雅兴,奴婢罪该万死!”
锦书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解释了她为何“知道”雪缎下落(碰巧看见),又撇清了与揽月阁的直接关联(宫道附近),更点出了德妃在寿宴上提起此事的突兀和不合时宜。
慕容雪心中稍定,锦书这丫头,关键时刻还算机灵。她看向德妃,淡淡道:“原来如此。不过是小宫女心细,碰巧帮了个忙,竟劳动德妃姐姐如此挂心,还特意在陛下寿宴上提起。姐姐对宫务真是关切,本宫感佩。”
她四两拨千斤,将焦点从“锦书行为诡异”和“柳昭仪”身上,转移到了“德妃在寿宴上小题大做”上。
德妃没料到慕容雪和锦书反应如此迅速,应对得滴水不漏,反而显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居心叵测。她脸色一阵青白,勉强笑道:“是臣妾多嘴了,只是觉得锦书姑娘能干,随口一提罢了。”
司马锐此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既是小事,找回便好。今日是朕的家宴,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