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大块碎裂的水泥板砸了下来。
烟尘四起。
我爸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侧面歪倒。
那块水泥板虽然被顾昭亭挡了一下,但边缘还是重重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爸!”我刚想喊,嘴巴再次被捂住。
但我看见了。
那只原本被他视若珍宝、一直藏在怀里的防汛办红袖标,随着他的倒下,飘落在了地上的泥水里。
那上面的金线依然闪亮,但已经被污水染黑。
“走!”
顾昭亭没给我任何犹豫的时间。
他一把拽起我,把我推向泵房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排水管口。
那是为了防止泵房被淹设计的逃生溢流口,只有瘦小的人才能钻过去。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林晚照!”他第一次吼了我的全名,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凶狠,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你手里拿着的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U盘!懂吗!”
泵房的大铁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光束透过门缝,疯狂地切割着黑暗。
顾昭亭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半块生锈铁牌,塞进我手里。
那是半块被切割过的门牌。
“去静夜思西厢房!”
他猛地把我推进管道口,转身挡在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前,背影在尘土中显得异常高大。
“你妈这本日志缺了最后一页汇总表……那一页,夹在《社区档案管理规范》第90页!”
铁门轰然倒塌。
那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枪,站在烟尘里,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我就知道,这只老鼠会往洞里钻。”
我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父亲,还有那个像山一样挡在前面的背影,把眼泪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转身,爬进那个漆黑的管道。
管道里满是滑腻的青苔和恶臭的淤泥,但我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手里那半块生锈的门牌冷得像冰,那上面锯齿状的边缘割破了我的手心。
我知道那是哪里的门牌。
静夜思西厢房。
那是顾昭亭在这个镇上的据点,也是他从未让我涉足的禁地。
原来,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个我想去却不敢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