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亭无声地贴上来,手里多了一块刚从旁边废弃阀门上拆下来的黄铜垫片。
他抓过我的手,把那块带着铜绿的金属片塞进我掌心,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垫片的形状,是个并不规则的半圆形。
记忆再次被触动。
社区档案室那个锈死的铁门,门缝最宽的地方也塞不进一只手,但我妈当年经常能在非工作时间进去。
我一直以为她有备用钥匙。
现在指尖摩挲着这块铜片的边缘,那种微妙的弧度竟然和《社区档案管理规范》第九十一页夹层里那个奇怪的压痕完美重合。
如果把这块铜片卡进门锁锁舌的弹簧槽……
那个瞬间,一个被我忽略已久的细节在脑海里炸开。
注销户名单是从第九十页开始的。
而第九十一页那个夹层压痕旁边,有个用铅笔写了一半就被擦掉的公式:91-3=88。
许明远老婆那枚婚戒内圈刻的是“89”。
89减3是86。
信用社那个洗钱账户的尾号是86。
但如果是88……
我死死盯着那个数字。88号账户,是镇上孤儿院的接收专户。
许明远老婆一直以为她那个“夭折”的女儿被做成了模型,所以才死心塌地给他们卖命。
但那个公式告诉我,那个孩子根本不在交易名单里,她被送走了。
这才是能够策反她的致命一击。
咚、咚咚。
极轻的敲击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爸并没有说话,而是用那只独臂的手肘,在铸铁管壁上敲出了那个节奏。
一轻,两重。
那是剁肉馅的节奏,每分钟63次,二十年雷打不动。
诡异的是,几秒钟后,从我们身后极远处的泵房方向,竟然顺着管道传来了微弱却清晰的回响。
频率分毫不差。
我猛地看向我爸,他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狂喜。
“姥爷醒了。”顾昭亭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在用泵房那个老式防汛警报器的击锤敲管壁。”
前方那两个警察显然也听到了这种非自然的震动,手电光猛地扫了过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