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问哪怕一个字,反手就拆下了手里那盏煤油灯的金属底座,扯出里面还没烧完的引线,动作快得像是在拆解一枚即将引爆的地雷。
他从摩托车上拆下来的那个铅酸电瓶被拽了过来,两根裸露的铜线直接搭在了广播线的断口上。
“滋——滋啦——”
三秒钟。
那种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电流声突然在整个村子的上空炸响。
紧接着,那个已经哑了三十年的村头大喇叭,像是个诈尸的老人,突然吐出一串浑浊、失真,却带着诡异穿透力的声音:
“注意……各家各户注意……水位上涨……铁柱、二丫、狗剩……速撤离……”
那是三十年前防汛通知的残片录音,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来的语调,都和小满此刻喉咙里的频率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道声波,在这个雨夜里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那辆黑车里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那个戴白手套的男人像是被无形的针扎进了脑髓,捂着耳朵踉跄着从车里跌出来,一头撞在车门上。
高频声波正在疯狂干扰那个精密的监听系统。
就在这一瞬,我口袋里的终端突然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警告:环境噪音过载。启动强制视频验证。】
该死!
摄像头旁边的红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瞬间亮起。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这一点红光就是死刑宣判书。
“躲开!”
小满突然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过来。
她没有躲避镜头,反而张开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血雾喷在我刚刚贴在镜头表面的那张焦黑剪纸上。
剪纸本身是红色的,此刻被鲜血浸润,“小满”那两个字的笔画迅速晕染开来。
在终端摄像头的微距成像里,原本平面的纸张因为液体的张力变得立体,那两个字扭曲、拉伸,最后竟然在光影折射下,拼凑成了一张满是褶皱、眼神空洞的老年妇女脸型。
那是这剪纸原本的主人——姥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