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戒指卡在那人指节的画面,像根刺一样扎进我的视网膜。
雨声把破邮局与世隔绝,我缩在柜台最里面的夹角,掌心里那张存储卡冰得像块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骨头。
我解开外套,把卡贴在锁骨窝——那是全身最热的地方。
随着体温的渗入,一段本该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完成了拼图。
许明远的书房,那本常年摊开在桌角的《植物图谱》。
他有个怪癖,总爱摩挲第213页。
那页印的是紫云英,学名Astragalus sinicus。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装风雅,现在想来,那一页的装订线附近,胶水痕迹总比别处厚上一层。
我把捂热的卡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细看。
卡片的左侧边缘并非平直,而是带着极细微的锯齿状撕裂痕。
这种痕迹不是暴力破坏,而是为了完美嵌入某种书籍装订线的预留切口。
紫云英标本的根茎图解旁边,正好有一块空白。
这张卡,是许明远那本“书”里撕下来的最后一片“叶子”。
门板被暴力推开,带着一身湿冷水汽的顾昭亭闯了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还在滴水的雨衣迅速脱下,反手堵住了漏风的窗缝。
“找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雨声听不真切。
我从防汛包的夹层里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撕开,刺鼻的味道瞬间冲淡了霉味。
我用力擦拭着卡片背面的金手指触点,原本看似纯黑的卡面上,随着酒精挥发,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激光微雕。
“M09-213。”
顾昭亭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卡片凑到他那只防水战术手表的表盘光下。
“上周,省厅经侦科截获了一段缅北某赌场的地下钱庄流水。”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那个资金池的跨境结算总代码,就是M09。这是模型社用来把‘尸体’变现的洗钱通道。”
这一夜,雨一直没停。
次日清晨,空气里全是暴雨后特有的腥土味。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脖子上挂着“社区防疫物资核查”的工作牌,再次敲开了学校的大门。
借口很烂,但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