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不到两米的地方,原本是预留给排污管的通道,现在却横着一根手指粗的黑色光缆。
光缆每隔一米就缠着一圈红色的绝缘胶布,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T09”。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民用宽带,这是专线。
我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把绝缘的大力钳,虎口发麻。
这根线只要剪断,整个镇子连接外网的数据流就会瞬间熔断,那个瑞士银行的账户也就成了收不到钱的死户。
“咔——”
钳口合拢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在头顶炸响,整个信用社大楼的灯光像是疯了一样爆闪。
“走!”
顾昭亭在上面低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上拽。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出井口,刚站稳,两道惨白的车灯光束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
视网膜上一片白茫茫的盲区。
我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儿。”
这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哭腔。
光晕渐渐散去,王素云站在那辆白色的捷达车旁,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在脸上。
她手里并没有拿着教案,而是死死攥着一把削水果用的尖刀,刀尖对着我,手腕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
“你妈当年也是这样……”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为了查那本烂账,也是大半夜钻进了冷库的排风口。林晚照,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但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不是那把刀,也不是她提起我妈时的语气。
而是副驾驶的车窗正缓缓降下。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微微侧头时,路灯的光恰好勾勒出他脖颈的线条。
那里的喉结突出得有些畸形,像是一块吞不下去的骨头。
这个形状的喉结,我在许明远身上见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