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靴里的那张不是我的身份证

我攥着洗碗布,水顺着指缝滴落在脚背上,凉意顺着小腿爬上来。

昨晚的画面在我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许明远的影子,钥匙挂回第二格的位置,他那停顿了半秒的眼神。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突然停住了——他走的时候,木架上的月饼盒被碰歪了半寸,刚好挡住了第三格的瓷猫。

这不是巧合。

水声淹没了我的心跳。

我盯着西厢房虚掩的门,许明远洗澡的水还在哗啦啦地响着。

钥匙串在第二格木架上晃动,铜钥匙的弧度和我记忆里分毫不差。

我屏住呼吸,指尖刚碰到钥匙环,后颈就冒出了冷汗——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利用“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从小就这样,看过的东西就像刻在了视网膜上一样。

小学课本我能倒着背,社区档案编号我闭着眼睛都能列出来,就连上周王婶丢的鸡,我都能说出它左爪子上有块黄色的斑点。

可这本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太显眼了,感觉自己像个怪物。

此刻,它成了一把刀。

铁盒在床底下,蒙着一层灰。

我用发卡撬锁时,金属摩擦的声音比我的心跳声还响,耳朵嗡嗡作响。

掀开盖子的瞬间,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整整一盒照片,全是女孩的。

有穿校服的,有扎着羊角辫的,每张照片背面都用黑笔写着名字和日期:“王雨桐,2023年5月17日”“周小棠,2023年6月2日”。

最底下是一个U盘,外壳上刻着希腊字母π,边缘沾着暗褐色的东西,我摸了一下,手指上有硬痂似的触感——是血。

“姐姐!”

我手一抖,U盘砸在了铁盒上。

院外传来清脆的呼喊声,是邻居家的小满,扎着两条红绸子辫,正扒着玉米地的篱笆看着我。

她总是穿着红裙子,今天裙角沾着泥,眼睛却亮得有些不正常:“别去那边!”她指了指玉米地深处,“叔叔说,我睡着的时候他来看过我。”

小主,

最后那个“过”字她咬得很重,像是含着一颗冰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孩子的冷静。

我突然想起昨天傍晚,小满蹲在井边玩石子,许明远蹲下来给她擦脸,手指在她后颈多按了两秒。

我攥紧U盘朝村口跑去。

玉米秆刮得我的脸生疼,青黄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就像有人在上面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