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高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像是把胸中的火气也一并吐了出来。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听你的。回队里，喝口茶，把脑子里的那股腥臭味先冲掉。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

一个小时后，缉私分队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那张被无数次拍打过的办公桌上，重新摊开了海州港的地图。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烂泥湾”那一个点上。

高建国亲手泡了三杯浓得发苦的茉莉花茶，茶叶末子在搪瓷缸子里沉沉浮浮。

“好了，现在都冷静下来了。”他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看着方俊，“说吧，你的计划。”

方俊没有急着开口，他从帆布包里拿出纸和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正是“四海渔业”的大致布局。

“我的计划，分为三步，同步进行。”他用笔尖点了点纸面，“我把它叫做……‘敲蛤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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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蛤蜊？”高建国和陈国平都愣了一下。

“对。”方俊抬起头，眼神明亮，“烂泥湾那地方，就像一片坚硬的滩涂。而‘四海渔业’，就是那只最硬、最扎手的蛤蜊。它的壳紧紧闭着，我们不知道里面藏着的是珍珠还是毒药。想用锤子硬砸，只会把它砸个粉碎，什么都得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它的缝隙，用一把薄而锋利的刀，‘噌’地一下插进去，撬开它的壳。”

这个比喻，让高建国和陈国平瞬间就懂了。

“好小子，有你的！”高建国一拍大腿，“说！你这三把刀，都准备往哪儿插？”

“第一把刀：查档。”方俊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我们要把‘四海渔业服务公司’和它老板‘黄四海’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工商、税务、港务局……所有能查的官方档案，全部过一遍。我们要知道这家公司是什么时候注册的，注册资本多少，经营范围是什么，黄四海是哪里人，他来海州之前是干什么的。这把刀，要快，要全。这件事，可能需要高队你亲自出面协调。”

高建国点了点头：“没问题，我马上去市局找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