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把刀：渗透。”方俊的笔尖，指向了陈国平，“这把刀，只有国平你能用。烂泥湾是你的地盘，那里鱼龙混杂，肯定有你的线人或者说得上话的老朋友。我们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想办法进‘四海渔业’里去。不要求他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哪怕只是当个扫地的、扛活的，只要能进去，他就是我们插在敌人心脏里的一双眼睛。”

陈国平的眉头紧锁，他叼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办公室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劣质烟草的辛辣味。

“难。”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烂泥湾里的人，认钱不认人。想找个嘴巴严、靠得住，还能不被黄四海的人看出破绽的，比退潮时在沙滩上捡针还难。但是……”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我试试。”

一个“试试”，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肯定的答复。

“好。”方俊的目光再次回到图纸上，“那就剩下最后一把刀，也是最关键的一把刀——监视。”

他用笔，在“四海渔业”对面的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烂泥湾地形复杂，到处都是眼线，想在近处找个监视点，几乎不可能。但是，我今天注意到，在‘四海渔业’的东南方向，大概四百米外，有一栋废弃的灯塔。那个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正好可以将‘四海渔业’的整个院子和它所占用的三号船坞尽收眼底。只要我们有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他们的每一次进出港，每一次人员调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高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灯塔！我怎么把那地方给忘了！那是几十年前的老灯塔，早就废弃了，平时连鬼都不去一个！”

“但是，”方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监视点一旦建立，就需要24小时不间断地盯防。这对我们的人手，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而且，这个点，必须由我们自己人来负责，绝对不能假手于人。”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查档、渗透、监视。三把尖刀，直指“四海渔业”的软肋。这个计划，比高建国最初设想的强攻要周密一百倍，也阴险一百倍。

“就这么办！”高建国猛地站起身，将杯中剩下的苦茶一饮而尽，像是喝下了一杯壮行的烈酒，“老陈，‘渗透’的事交给你。我亲自去跑‘查档’。方俊，最艰难的‘监视’任务，就交给你来总负责！人手不够，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从市局给你借几个靠得住的年轻人来！”

一场针对海州最神秘、最危险走私集团的围猎，就在这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以一个“敲蛤蜊”的代号，悄然拉开了序幕。

方俊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从这一刻起，他们将踏入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波谲云诡的深水区。

而那个代号“渔夫”的幽灵，此刻，或许也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感受到了水流的变化，将自己的硬壳，闭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