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贤试?”
“对。”李文道,“不拘出身,不问过往,只要识字、会算、懂农事或工事,皆可报名。考试内容就两项:一是默写《新政细则》,二是算一道钱粮账目。考过者,即刻任用,充实各县衙。”
堂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文,这个原本在降官中并不起眼的户曹主事。
杨帆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李主事,”他说,“你这三条,条条切中要害。看来黑虎军治下,也不是没有人才。”
李文连忙躬身:“主公过誉。属下……属下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好。”杨帆站起身,“你这三条,我准了。张公、萧公、孔明,你们配合李主事,三日之内,把《新政细则》拟出来,把巡察使派出去,把招贤试的榜文贴出去。”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天色又近黄昏。
一天又要过去了。
“我知道,现在很难。”他缓缓道,“咱们像一群饿急了的人,突然闯进一个大粮仓,看着满仓粮食,却不知道先吃哪一口,不知道怎么分,怎么存,怎么让粮食不霉不烂。”
他转身,看着堂内众人。
“但再难,也得做。因为这是咱们自己打下来的粮仓,是咱们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做不好,今天饿死的可能是百姓,明天饿死的,就是咱们自己。”
他走回案前,拿起笔。
“都去忙吧。我去看伤兵营,然后……去矿上发工钱。”
众人退下。
堂内又只剩下杨帆一人。
他站在巨大的青木郡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
十六万人。
四万多户。
五县二十七镇。
这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等着吃饭的嘴,是可能拥护他也可能推翻他的力量。
他伸出手,按住地图上的青木城。
掌心温热。
而地图冰凉。
“慢慢来。”他低声自语,像在说服自己,“一口一口吃,一步一步走。”
窗外,暮色渐合。
而政务厅里的灯火,又将亮一整夜。
因为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这个刚刚扩大的公国,有太多的事,等着人去做。
而能做这些事的人,太少了。
少到每个人,都必须当三个人用。
这就是胜利的代价。
也是成长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