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算,心越凉。
战利品看着丰厚,可摊到这么大一个摊子上,处处捉襟见肘。
“萧公,”一个年轻管事进来,“铁矿那边……出问题了。”
萧何心头一跳:“说。”
“翠屏山的矿工,这个月的工钱还没发。林家的人说,原来跟黑虎军是月底结账,现在换了主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矿上已经闹了两天了,昨天有几十个矿工堵了矿洞,说要是不发钱,就不下井。”
“工钱……”萧何翻开支取记录,“林家这个月应该从咱们这里领了五百两银子,就是用来发工钱的。”
“林家的人说,那五百两是买矿石的预付款,不是工钱。按原来的规矩,工钱是黑虎军衙门直接发的,现在衙门没了,他们不知道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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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闭上眼睛。
这就是接管陌生体系的麻烦——规矩不一样,人事不一样,连发钱的流程都不一样。一个小小纰漏,就可能引发大乱。
“去库房支一千两银子,”他睁开眼,“我亲自去翠屏山。告诉矿工,工钱今天就发。另外,从今天起,矿工的工钱由公国直接发放,不再经林家之手。”
“可这样一来,林家那边……”
“林家那边我去说。”萧何站起身,“规矩必须立清楚。否则今天矿工闹,明天铁匠闹,后天谁都能闹。”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对军需官说:“还有,你立刻去各营统计,看看哪些士兵识字、会算账、有过管理经验。不管原来是干什么的,只要能用,都报上来。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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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正堂,杨帆面前摊着三份简报。
一份是张玄送来的:官吏不足,政令不通,基层混乱。
一份是萧何送来的:物资匮乏,调配困难,隐患频出。
还有一份是诸葛亮汇总的:民心不稳,谣言四起,有传闻说黑虎军主力已在回师路上,三日内必到。
三份简报,像三座山压过来。
杨帆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站在下面的几个人。
除了张玄、萧何、诸葛亮,还有几个新面孔——是这几天从降官中提拔起来的,表现尚可的几个人。其中就包括原青木城户曹主事李文,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的中年人。
“都看完了。”杨帆放下简报,“说说吧,怎么解?”
堂内沉默。
许久,李文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公,属下……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人心。人心稳,则百事可理。”
“怎么稳?”
“首先,政令要通。”李文说,“现在各县县令虽然归附,但下面的胥吏、差役,还是原来黑虎军那套人马。他们只听县令的,不听郡城的。政令到了县里,执行成什么样,全看县令的个人能力。”
他顿了顿,见杨帆没有打断,胆子大了些:“属下建议,立刻从郡城派出‘巡察使’,每县一人,带三五随从,不是去夺权,是去‘协助’。名义上是协助县令理政,实则是监督政令执行,同时培养新人。”
杨帆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点头:“此法可行。咱们从老领地带来的五十多人,可先派往五县。虽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能保证郡城的政令,有人盯着落实。”
“其次,”李文继续说,“钱粮要明。现在百姓最怕的,不是换主公,是怕新政不清,税赋无度。主公虽已宣布免赋一年,但具体怎么免,哪些税免,哪些不免,百姓不清楚。下面胥吏就可能趁机浑水摸鱼,比如南安县加征‘平乱税’的事。”
“你的意思是?”
“立刻颁布《青木郡新政细则》。”李文显然早有思考,“一条一条写清楚:今年免田赋,免丁税,但商税、矿税、盐铁专营税照旧。各税税率多少,何时缴纳,由谁征收,都写明白。然后大量抄写,发到每村每里,贴在集市、城门、祠堂。让每个百姓都看得懂,让胥吏没空子可钻。”
萧何眼睛一亮:“此法大善!细则一出,百姓心里有底,胥吏也不敢乱来。”
“还有,”李文最后说,“用人要活。现在郡城缺人,下面也缺人。与其让那些旧胥吏尸位素餐,不如……开一次‘招贤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