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您看。”他指着框架,“主轮直径三丈六尺,共三十六片轮叶。每片轮叶的角度都调过了,保证水流冲击时力矩最大。”
“鲁师傅辛苦了。”杨帆点头,“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鲁班头搓了搓手,“就是铁件不够。传动轴需要十二个铁轴承,现在只凑到八个。还有水渠的闸门,需要铁制铰链……”
“光羽。”杨帆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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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指挥使如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
“去查查,城里哪家铁匠铺能接这活儿。价钱不是问题,但要快,要好。”
“遵命。”
光羽离开后,杨帆又对鲁班头说:“工匠们的伙食按战兵标准,每天要有肉。晚上加班,加发一顿宵夜。这些开支都记在公账上。”
鲁班头眼眶一热:“国公……老汉我干这行四十年,给官府修过桥,给大户建过宅,从没遇到过您这样的主家。那些老爷们,不拖欠工钱就算好人了,哪还管饭食……”
“你们在为我狼牙公国的百姓做事,我自然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干活。”杨帆拍拍他的肩,“好好干,这水车若成了,我给你们格物院记大功。”
建造进行到第十天,出了意外。
一场秋雨让河水暴涨,湍急的水流冲垮了临时筑起的围堰。三个工匠被水冲走,幸好被岸上的人用绳子救起,但已经搭好一半的水车底座被冲得七零八落。
鲁班头站在泥泞的河岸上,看着多日心血毁于一旦,这个硬了一辈子的老匠人蹲下身,抱着头一言不发。
工匠们士气低落。有人小声说:“要不……算了吧?这天灾人祸的……”
“不能算。”杨帆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到了现场,靴子上全是泥,披风下摆也被雨水打湿。冯源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鲁师傅,”杨帆走到老木匠面前,“毁了就重建。需要多少人手,我调兵来帮你。需要什么材料,我让张玄开库房去取。但水车必须建成——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河岸两边几千亩等着浇灌的田地,是为了石老汉那样眼巴巴盼着的百姓。”
鲁班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重建!”他站起来,声音嘶哑却坚定,“这次咱们把地基打得更深!老二,去伐木!老三,重新测量水位!老四,去请军师来,咱们改图纸——把底座加高两尺,避开洪水位!”
工匠们重新动了起来。
这次杨帆调来了一个工兵队,五十个士兵帮着搬运木材、挖掘地基。张玄开了府库,不仅提供了足够的铁件,还额外拨了一批桐油和防虫的草药——用来浸泡木材,延长水车寿命。
第十八天,水车主轮安装完成。
那是个庞然大物,三十六片轮叶如同巨兽的肋骨。当工匠们撤去最后的支撑木时,水轮在河水的冲击下缓缓转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厚重声响。
“成了!成了!”岸上一片欢呼。
但考验才刚刚开始。水轮转动需要带动长达三十丈的“龙骨”——那是一节节木制刮板连接成的传送带,要将水从低处提到高处的水渠里。
第一次试运行,龙骨才转了半圈,第三截刮板就卡住了。
第二次,传动轴的铁轴承过热,冒出青烟。
第三次……
鲁班头三天三夜没合眼,带着徒弟们一次次调试。工匠们的手都被木材磨出了血泡,但没人喊累。
第二十五天,傍晚。
夕阳把青木河染成金色。水车在河水中缓缓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哗啦——”声。龙骨带起的水流,顺着木制水槽流入新修的水渠,沿着渠道流向干渴的农田。
第一股水流进石老汉家田里时,老人跪在田埂上,双手捧起浑浊的河水,老泪纵横。
“水……水来了……”他哽咽着对儿子石牛说,“儿啊,咱们的地……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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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车落成仪式定在九月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