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源点头，又道：“夫君，周大哥追随我们出生入死，情同手足。此事……还请温和些处理。”

“我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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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周丕凯旋。

五百精兵押着两百多俘虏、几十车缴获的物资回到青木城。周丕骑在马上，志得意满。他身旁一匹瘦马上坐着柳青雁，双手被缚，但腰背依然挺直。

进城时，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周将军剿了黑虎岭！”

“那是柳家村的青雁丫头吧？可怜啊，一家子都没了……”

“听说周将军要纳她做妾？”

“唉，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些话隐约飘进周丕耳中，他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帅府，杨帆设宴为周丕庆功。

酒过三巡，周丕红光满面，拍着胸脯道：“主公，黑虎岭那帮杂碎，被我一锅端了！缴获粮食五百石，兵器两百件，还有金银若干！最妙的是——”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抓了个小娘们，够烈，够味儿！我打算收了她，主公您看……”

堂内瞬间安静。

毛林、霍去病等将领都停下酒杯。诸葛亮羽扇轻摇，眼观鼻鼻观心。

杨帆放下酒杯，脸上笑容不变：“周将军劳苦功高。来，我再敬你一杯。”

周丕一饮而尽，却没等到预想中的赞许，有些纳闷。

宴席散后，杨帆单独留下周丕。

“周兄弟，”他换了称呼，示意周丕坐下，“咱们认识多久了？”

周丕想了想：“从流民营算起，快三年了。”

“三年。”杨帆给他倒了杯茶，“记得那时候，咱们十几个人，只有三把破刀。你、我、杨林、冯源，挤在一个破庙里，分一块发霉的饼。”

周丕神色柔和下来：“是啊，那时候真难。主公您带着我们，一步步走到今天……”

“走到今天不容易。”杨帆看着他，“所以我们更得谨慎。周兄弟，你知道外头现在怎么传你纳妾的事吗？”

周丕脸色一变：“那些刁民嚼舌根……”

“不是刁民。”杨帆打断他，“是百姓。是我们说要保护、要让他们过好日子的百姓。他们说，周将军刚打了胜仗，就强抢民女，和黑虎军、定远军没什么两样。”

“那是他们不懂！”周丕霍然站起，“那女人是我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要不是我，她早被糟蹋了！我纳她，是看得起她！”

“可她愿意吗？”杨帆平静地问。

周丕语塞，半晌闷声道：“女人家懂什么愿意不愿意，跟了我，吃香喝辣，不比她原来强？”

杨帆起身，走到窗前：“周兄弟，你还记得冯源颁布的《户婚令》吗？”

“听说过，没细看。”

“那我告诉你，《户婚令》第一条：婚嫁之事，须双方情愿，不得强迫。第二条：女子与男子同为人，不得视为财产货物。”杨帆转身，“咱们当初起兵，说的是要建立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如果咱们自己人都不守自己定的规矩，百姓凭什么信我们？”

周丕脸涨得通红：“主公，我就纳个妾，至于上纲上线吗？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定远军的将领，玩的女人比我见过的都多！”

“所以他们失了民心，被我们打败了。”杨帆走到他面前，手按在他肩上，“周兄弟，我不想因为这些小事伤了我们兄弟情分。但规矩就是规矩，定下了就要守。今天你破例，明天别人也能破例，那咱们和那些腐朽势力有什么区别？”

周丕低下头，拳头攥紧又松开。

许久，他哑声道：“主公，我就是……就是看那女子刚烈，像我娘。我娘当年也是这么个脾气，被我爹强娶的，一辈子没笑过几次。我爹死后，她没多久也走了……”

杨帆默然。

“算了。”周丕长长吐了口气，“主公说得对，大局为重。那女子……我放了便是。”

“不是放了，是妥善安置。”杨帆道，“冯源已经安排好了，让她去格物院帮忙整理文书，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工钱。她若想学手艺，也由她。”

周丕点点头，没再说话。

走出帅府时，夜已经深了。周丕没回自己府邸，而是去了军营。

赵虎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柳姑娘怎么安排？”

周丕摆摆手：“送去国公夫人那儿，听她安置。”

“那纳妾的事……”

“别提了！”周丕烦躁地挥拳砸在墙上，土坯墙簌簌落灰，“娘的，打胜仗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