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魔界惊变

下一秒,塘水在他无形的佛力下瞬间蒸发殆尽,露出干裂焦黑的塘底,以及静静躺在那里的九玄脚链。

他走过去,俯身拾起脚链,金红光芒在指尖流转,脚链完好无损。

“夫人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么?”他将脚链收入袖中,抬眸看我。“你知道的,我本不想用强。但你一次次挑战我的耐心,让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是谁的人。”

“是你!”我终于忍无可忍。“是你一次次重复那些陈年旧事!婚礼都办了,你还是这样!空妄,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你这样!”

他似乎被我的怒火震慑,想向前一步,又怕惹我更加厌烦般停下。“是我不好,我不该重复。”

这句道歉来得太迟,也太轻飘飘。我看着他,只觉得无尽的疲惫。

“你回去吧!”我别过头,不想再看他,“我自己在魔界待一段时间。”

“我不会回去的。夫人,你可以生我的气,但别想着推开我。”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一道金光化作锁链,再次向我的脚踝缠绕而来。又是这样!

我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在那链子即将触碰到我时,我猛地抬手抓住,九颗九玄佛珠,硬生生被我扯掉两颗。

那两颗佛珠在我手中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随即“砰”地一声,其中两颗佛珠被我生生捏成了金色的粉末!

空妄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怔怔地看着那些消散的金光,眼神变得极暗,极沉。

“夫人…..那是我的法器,更是我对你的…...”

他话未说完,周身的气息却陡然一变。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磅礴的魔气从他体内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身上的佛光被魔气染成了深紫色,那双墨瞳彻底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两点猩红的幽光。

“你毁了它,就等于切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克制。”

他向前一步,属于魔胎的、毁天灭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我压来。

“夫人,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跟我回去,还是……让我用魔胎的方式,带你回去?”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冷声回道:“我哪都不会去,只会在魔界。”

“既如此,”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熄灭,嘴角勾起一抹非人的、残忍的笑容,“那便别怪我用强了。”

他抬手间,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在我头顶形成,无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锁链从中垂下,如灵蛇般缠向我的四肢。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看着他那张被魔气侵染、俊美到邪异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厌恶。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牵绊,也是他唯一的,真正的软肋。

“看来,”我迎着他猩红的目光,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孩子,我们也别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些携着毁天灭地之威、即将捆住我的黑色锁链,在听到“孩子”二字时猛地一颤,全部停滞在半空中。

空妄脸上的邪笑瞬间凝固,随即,那足以让整个魔界臣服的滔天魔气,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

“不……”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的惊叫。

他身上的魔纹褪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不逼你了,”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恐惧和卑微的哀求,“别伤害孩子…….是我错了,我都改,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着,闷得发慌。怒火依旧在烧,可那火苗之下,却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我赢了,在这场拉锯战中,我终于找到了能让他彻底溃败的软肋。

小主,

可这胜利的滋味,却远不如想象中甜美。

见我久久不语,他缓缓抬起头,“夫人,我知道言语苍白,但我以佛道之名起誓。”

一团柔和的金红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从今往后,我会学着理解你的感受,不再重复那些让你厌烦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光点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我飞来。

我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没入我的眉心。

一股温润之感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连带着腹中的胎儿都似乎安分了些许。

“这是我的一丝佛性,”他解释道,“若我再犯,任由你处置。求你,留下我们的孩子。”

一丝佛性?

于修佛者而言,佛性乃是根本,是他们历经千百世轮回、摒弃七情六欲才修得的一点灵光。他竞将此物作为誓言的抵押,交到了我的手上。

这诚意不可谓不足,可我心底的冰层,却并未因此融化分毫。信任一旦碎裂,不是一句誓言就能轻易粘合的。

我依旧沉默看,用最冷的目光回敬他最深的哀求。我的沉默,显然比任何尖刻的言语都更让他恐惧。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份仅存的希冀被我亲手掐灭。

忽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举动。“扑通”一声,他跪下了。

“夫人,我……”他的身躯微微发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彻底匍匐在地。他摊开双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我放下所有骄傲与尊严,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他缓缓抬起头,“你要我如何做,才肯原谅我?”

我看着他,这个曾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人,如今却卑微地跪在我的脚下,献上他的一切。

这场景,但我知道,我不能心软。一次次的纵容,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猜忌与掌控。

这一次,我必须让他尝到真正的、刻骨铭心的苦果。

我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朝着我的魔宫寝殿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慢,仿佛身后没有那个跪地哀求的身影,只有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