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一声压抑着无尽悲痛的呼唤在地牢入口响起。任盈盈借着童百熊长老(这位性情耿直的长老,终被任盈盈以旧日恩情、任教主昔日威望以及对东方不败近年倒行逆施的不满说服)的掩护,与令狐冲悄然潜入。当火光映照出父亲那非人的惨状时,任盈盈如遭雷击,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撕裂!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踉跄着扑了过去。
“盈…盈盈?”任我行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聚焦在女儿脸上,闪过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光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你…你怎么来了?傻孩子…快走!快走啊!东方…东方不败他…他不是人…是魔鬼…”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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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别说话了!省着力气!我们这就走!”任盈盈强忍着几乎将她撕裂的心痛和滔天恨意,与令狐冲对视一眼。令狐冲会意,长剑出鞘,灌注紫霞真气的剑锋寒光一闪,“锵!锵!”几声脆响,粗大的寒铁锁链应声而断!令狐冲动作迅捷而小心,一把将虚弱得如同破布娃娃般的任我行背在背上,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令狐冲心头一沉。
“走?呵呵呵…”一个雌雄莫辨、带着无尽寒意与讥诮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毫无征兆地在幽暗的地牢入口响起。东方不败一身刺目的大红宫装,不知何时已斜倚在冰冷的石门框上,姿态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危险。他(她?)的指尖,捻着一根细如发丝、闪烁着幽蓝寒芒的绣花针。脸上,那半张精致的黄金面具,在跳动的火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只露出线条优美却毫无血色的下颌,以及一双冰冷、漠然、如同在打量蝼蚁般的眼眸。“我的好盈盈,真是父女情深,令人动容啊…还有…华山派的令狐少侠?”那目光转向令狐冲,带着一丝玩味,“啧啧,名门正派的高徒,竟与魔教妖女、前教主余孽搅在一起?真是情深义重,感天动地。可惜啊…”他(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来自九幽,“这黑木崖,岂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能走的?”
“东方不败!”任盈盈如同护崽的母狮,猛地将父亲挡在身后,怒视着那道红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为何如此狠毒!我爹…我爹他已被你废尽武功,形同废人!为何还要赶尽杀绝,连一条生路都不给!”泪水混合着恨意,在她脸上流淌。
“狠毒?”东方不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盈盈啊盈盈,这些年,我对你如何?视如己出,纵容娇惯,神教上下,谁敢对你有半分不敬?可你呢?”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任盈盈,“为了这个冥顽不灵、野心不死的老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令狐冲背上,那气息奄奄的任我行身上,充满了刻骨的嘲讽:“任我行!当年你吸星大法反噬,神智癫狂,六亲不认,滥杀教中兄弟如屠狗!若非我及时出手,将你囚于西湖水牢,隔绝外力,延缓反噬,你早已爆体而亡,尸骨无存!是我,保了你这条残命!可你呢?”他(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脱困之后,不思感恩图报,安度残生,反而勾结旧部,煽动叛乱,妄图颠覆神教,将我等基业再次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说,你该不该死?!该不该永绝后患?!”
“放屁!东方不败!你狼子野心!”任我行被这颠倒黑白的言辞刺激得回光返照,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屈辱与疯狂的怒火,嘶吼道,“囚禁老夫,篡夺教主之位!屠戮忠良,独断专行!将神教带入歧途…你…你敢颠倒黑白!老夫…”
“篡位?”东方不败嗤笑一声,黄金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浓烈的不屑与讥诮,“若非你走火入魔,将神教带入绝境,引来无数正派围剿,我岂会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我东方不败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何须向天下人解释?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今日,你们父女情深,正好…一同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话音未落,他(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一点寒芒,无声无息,如同自虚空诞生,无视了距离,瞬间已至任盈盈咽喉!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带着灭绝生机的阴寒!
“小心!”令狐冲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独孤九剑“破箭式”的心法在生死关头运转到极致!他甚至来不及拔剑出鞘,左手手腕猛地一抖,腰间那沉甸甸的朱红酒葫芦被他灌注十成紫霞内力,如同炮弹般呼啸着掷出!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刺耳的脆响!那细如牛毛的绣花针,竟精准无比地钉在了精钢打造的葫芦壁上,不仅射了个对穿,更携带着沛然莫御的阴柔巨力,裹挟着酒葫芦,“轰”地一声狠狠撞在旁边的石壁上!葫芦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里面的烈酒如同血雨般喷洒开来,刺鼻的酒气弥漫!
“好快的针!好诡异的劲力!”令狐冲心中凛然,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长剑终于出鞘,龙吟之声在地牢中回荡!“任姑娘,带任教主先走!我来挡他!”他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紫霞真气沛然流转,周身泛起淡淡的紫晕,剑光乍起,如九天银河倾泻,带着独孤九剑凌厉无匹、破尽万法的剑意,瞬间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直刺东方不败周身要害!剑势连绵如涛,快、狠、准!招招攻敌必救,竟在狭窄的空间内隐隐封死了东方不败所有闪避的退路!
“嗯?”东方不败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华山剑法?不对…这剑意…”他(她)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起来,大红宫装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竟在令狐冲那足以绞碎精铁的剑网中穿行自如!手中那根致命的绣花针,此刻化作点点追魂索命的寒星,或点、或刺、或挑、或带,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令狐冲长剑剑脊力量流转最薄弱、最不受力之处!每一次针剑交击,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铮”鸣,一股阴柔刁钻、带着诡异震颤的劲力便透剑而入,震得令狐冲手臂酸麻,气血翻腾,那原本圆融流畅的剑势便不由得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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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诡异的身法!好强的穿透力!”令狐冲越打越是心惊。他紫霞神功已臻大成,内力浑厚精纯,护体真气坚韧,独孤九剑更是号称破尽天下招式,然而东方不败的身法快得简直超出了常理,那绣花针上的劲力更是阴毒刁钻至极,仿佛能无视他真气的防御,直透筋骨!左肩被擦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一股阴冷的麻痹感。
“破气式!”令狐冲心中低喝,知道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剑势陡然再变!不再追求招式的连绵与精妙,而是引动丹田内澎湃的紫气,剑身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凝练如实质的淡紫色毫光!一剑刺出,舍弃所有花巧,剑意凝练如针,直指东方不败周身真气流转最为核心、最不容有失的节点!这是以力破巧,以意破气!
东方不败黄金面具下的眉头第一次微不可察地一蹙。这一剑,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直指本源的大恐怖!竟让他(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他(她)不敢怠慢,身形如被狂风卷起的红叶般急退!大红衣袖翻飞如云,同时,数点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幽蓝的寒芒无声射出,并非直取令狐冲,而是巧妙地封向他剑势前进的所有可能路径!攻敌之必救!
“破箭式!”令狐冲精神高度集中,眼中唯有那数点追魂寒星!剑光瞬间化作一团轮转的光晕,“叮叮叮叮!”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精准无比地将射来的绣花针一一磕飞!火星四溅!同时脚下步伐踩踏着玄奥的方位,如影随形,紧追那道急退的红影!两人身形彻底化作一紫一红两道纠缠不清、高速移动的残影,在狭窄逼仄、布满刑具的地牢通道中疯狂碰撞、分离!剑气纵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在坚硬的石壁上犁出道道深痕!绣花针的寒星点点,如同鬼火,无声无息地洞穿石壁,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碎石齑粉簌簌落下,烟尘弥漫,劲气四溢!
“嗤啦!”
一声清晰的裂帛之声!令狐冲拼着左肩被一枚刁钻的绣花针再次擦过(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长剑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精准无比地挑中了东方不败脸上那半张象征着神秘与威严的黄金面具的系绳!
面具应声而飞!旋转着撞在石壁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一张脸,暴露在昏暗摇曳的火光之下。
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星映水,肤白胜雪,欺霜赛玉,朱唇紧抿,勾勒出冷冽而完美的弧度。那并非想象中的阴柔妖异,而是一张倾国倾城、清丽绝伦、却带着冰封千尺般杀意的…女子面容!
“……”令狐冲捂着流血的左肩,灼痛感阵阵袭来,他看着那张脸,一时愣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呵…呵呵呵…”被任盈盈死死搀扶着的任我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先是一愣,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像是发现了世间最荒谬可笑的事情,爆发出嘶哑而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石牢中回荡,充满了讽刺:“哈哈哈!东方不败!你…你果然!果然练了那《葵花宝典》!把自己练成了这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怪物!哈哈哈!报应!真是天大的报应啊!任某今日虽废,却得见你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值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