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发现来自作坊里一本未来得及销毁的简易账本。
上面潦草地记录着,每所合作学校的回款,都需要扣除一笔高达35%的“渠道维护费”。
王强在装修行业摸爬滚打多年,深知这个比例意味着什么。
“妈的,这哪里是教育合作,这根本就是分赃!”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立刻将所有材料复印了三份。
一份原件,他亲手交给了已经豁出去的周德海老校长,由他转交给纪委的调查组;一份复印件,他锁进了自己农产品合作社的保险柜,以防不测;而第三份,他开车绕了半个多小时,确认没人跟踪后,塞进了市电视台门口那个褪了色的匿名信箱里。
然而,就在他返程的路上,他从后视镜里瞥见,一辆黑色的、没有挂本地牌照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他足足五公里,直到他驶入车流密集的县城主干道,才悄然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村口的小卖部角落,小杨老师趁着午休,约见了神色惶然的李老师。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U盘,迅速塞进对方手里。
“这里面有你给我的那份《家长综合行为评估表》的原始扫描件,还有我托城里朋友查到的,那个数据分析员阿Ken的工牌照片和领英主页截图。他根本不是什么教育专家,是个专门做用户画像的商业分析师。”
李老师颤抖着接过那个冰冷的U盘,嘴唇哆嗦着:“我……我说了实话,以后会不会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小杨老师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指了指小卖部门外,一群正在阳光下跳皮筋的孩子,她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李老师,你看她们。比起教给她们一个需要撒谎才能活下去的世界,失业,又算得了什么代价?”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人愿意听你说真话,那就够了。”
乡镇卫生院的活动室里,夜班护士组织的第二次“不做囚徒父母”互助会,气氛比第一次更加凝重。
这次的主题,被护士大胆地定为:“说出你最羞耻的育儿念头。”
沉默许久后,一个年轻的母亲,也是一名教师家属,第一个哽咽着开口:“我……我有好几次,都偷偷希望我的孩子能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这样,我就有正当理由请假陪着她,也不用每天在办公室听同事们炫耀谁家的娃又拿了奥数金奖。”
她的坦白像打开了一个闸门。
“我偷偷改过我儿子的成绩单,”另一位母亲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就为了不被那个所谓的高端家长群踢出去。在那个群里,好像成绩不好,连当妈都是不合格的。”
护士将这一切用手机全程录音,没有评判,只是默默记录。
当晚,她将这段录音上传到了陈景明提供的“记忆云库”。
系统几乎是秒级响应,自动将这段音频与数据库里另一段来自深圳福田区某白领妈妈的心理咨询录音进行了匹配。
“我给我女儿报了七个兴趣班,不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