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的死讯、金兵的铁蹄、方腊的烽火,如同三股汹涌的暗流,猛烈冲击着大宋摇摇欲坠的江山,也将梁山泊从“割据水泊”的区域性问题,骤然推到了“天下棋局”的边缘。
聚义厅的争论虽暂时平息,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一个旧的时代正在崩塌,而新的秩序,还远未建立。梁山,必须在这剧变的洪流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武松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忙碌。他不再仅仅着眼于梁山一隅的防务,开始让戴宗有意识地搜集更广阔地域的情报——金兵的进军路线、朝廷的抵抗部署、各地义军的动向,乃至方腊政权的内部情况。他知道,闭门造车只会坐失良机,甚至可能被时代的浪潮吞没。
潘金莲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思的变化。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自己前世的前世记忆中,那些关于大规模势力生存、关于人心向背、关于如何在乱世中立足的零碎认知,更加系统地梳理出来,偶尔在武松沉思时,看似无意地提及一二。
“金虏势大,然其残暴,所过之处,必然民心尽失。”一日傍晚,她为武松斟茶时,轻声说道,“当年……听闻北方有些地方,百姓自发结寨自保,虽无力正面抗衡,却也令虏骑难以肆意蹂躏。”
武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她:“结寨自保……若我梁山,不止于这八百里水泊呢?”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潘金莲从未见过的、名为“野心”的光芒。那不再是单纯的复仇或守护,而是看到了更广阔天地的雄主之姿。
潘金莲心中微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她轻轻点头:“水泊虽险,终是孤岛。若外无强援,内无生民,终非长久之计。”
这话说到了武松的心坎上。梁山如今兵精粮足,但人口、地盘有限,长期困守,绝非良策。如今朝廷崩溃在即,北方糜烂,正是向外拓展,吸纳流民,联结豪杰的大好时机!
然而,阻力依然存在。
几日后的聚义厅例行军议上,当武松提出,应趁朝廷无力他顾,派遣精干小队,北上联络抗金义军,并伺机在梁山外围建立前哨据点,吸纳流亡百姓时,立刻遭到了以宋江为首的部分元老派头领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