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童文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叹息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紧紧盯着儿子,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凡凡,你……你真的就这么放心?把所有身家,都交给英子?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妈不是不信任英子,英子是个好孩子,妈知道。只是……这毕竟……毕竟是你这么多年辛苦打拼来的全部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方一凡听懂了那弦外之音——儿媳妇再好,终究隔着一层,哪有不防着点的道理?
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性,尤其是对于一个深爱儿子的母亲而言。
方一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笑了笑,反问道:“妈,难道您不信任英子吗?你觉得她会拿着我的钱跑掉?或者会胡乱挥霍,不顾我们这个家?”
“当然不是!”童文洁立刻否认,语气有些激动,“英子不是那样的人!妈是觉得……觉得你这样做,太……太没有保留了!这世上,人心隔肚皮,哪怕是夫妻,也该……也该给自己留点余地啊!”
她努力想表达自己的观点,却又觉得在儿子清澈坦然的目光下,那些基于世俗经验和自我保护的说辞,显得有些苍白和狭隘。
方一凡看着母亲焦急又纠结的样子,心里明白她的担忧全部源于母爱。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
“妈,您放心,”他先给了母亲一颗定心丸,“我跟英子说好了,每个月给家里,给您和爸还有朵朵的钱,只会多,不会少。英子还主动提了,说以后每个月多给你们一些,让你们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别省着。”
“凡凡!妈妈不是这个意思!”童文洁赶紧打断他,脸上有些发烫,仿佛被儿子误解成了贪图钱财,“我和你爸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缺,你给的钱我们都花不完,存了好多。我们就是……就是怕你……”
她“怕”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具体的所以然来,那种担忧是模糊的,是针对一种未知风险的本能恐惧。
“妈,我明白您的意思。”方一凡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有些冰凉的手,“您是怕我吃亏,怕我没有保障,怕我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万一……万一输了,就一无所有了,对吗?”
童文洁看着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这就是母亲,永远会为孩子考虑最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