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握紧了母亲的手,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某个他不愿回忆,却永远刻骨铭心的瞬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又蕴含着极其深刻的情感:
“妈,我跟您说句实话,可能您不太能理解。对我来说,钱,真的不重要,至少没有您想的那么重要。我这么努力赚钱,从一开始,最大的动力就不是为了成为亿万富翁,而是为了……为了让英子能过得更好,为了能让她没有任何负担地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为了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支持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英子能开心地活着,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只要她开心,她快乐,她觉得生活有意义,那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了意义。”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冰冷漆黑的海,那个决绝转身的背影,以及之后十年间,每一个被噩梦和无尽悔恨吞噬的夜晚。
那种失去一切的锥心之痛,即使重生归来,即使如今佳人在怀,依然是他心底最深处、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只有摸到身边英子温热的身体,听到她平稳的呼吸,才能确认那场悲剧真的没有发生,才能将那颗惶然不安的心缓缓放回原位。
“她管我的钱,表面上看起来是我在付出,是在放弃掌控权。但对我来说,这意味着她在乎我,愿意为我们这个家承担责任,她有事情可以做,有目标可以去规划。这样,她的人生才是充实的,有牵绊的,是牢牢扎根在现实土壤里的。”
方一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只图这个。我只要她好好的,健康、平安、快乐地活着,在我身边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真的,妈,什么都不重要。”
童文洁怔怔地看着儿子,被他话语里那股深沉如海、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感震撼了。
她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对“英子活着”这件事,抱有如此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执念。她只觉得眼前的儿子忽然变得有些陌生,那眼神里承载的东西,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和复杂。
那不仅仅是对妻子的爱,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恐惧失去的、小心翼翼的守护。
小主,
她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儿子那份不容置疑的、近乎信仰般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