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八百年沧海桑田。
其族裔繁衍生息,庙堂之高,中枢之要,早已被八豕子弟层层把持,我夏人英才,被一步步排挤、边缘化!”
温庭珺的声音陡然拔高:“敢问老大人!以此态势,再过千八百年——
我亿万夏人子民,会不会沦为这大肃国中的‘首陀罗’?!
成为那永世不得翻身、被踩在泥泞最底层的贱民?!!”
“哐当!”
周鸿手中的紫砂茶杯再也拿捏不住,脱手坠落!
冰冷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湿了他官袍的下摆和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不安地跳动,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在墙壁上拉扯得忽明忽暗。
周鸿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深处,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窗外,永春城的万家灯火依旧。
然而,远在八百里外的烟笼山,斩亲王、灭八豕精锐的余烬未冷,吴家家主吴松南快速做出决断:
他已迅速整合了藏匿于别处的私军力量,短短两日,一支规模六千精锐,便在烟笼山脚下集结完毕!
李青婵率部南下,吴松南则亲自统帅这六千私军,如同出闸的猛虎,目标直指——永春城!
正月十一,一缕灰白的天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永春城巍峨的城墙。
城头上,刚换防的哨兵习惯性地向西方的地平线眺望。
视野里,是覆盖着薄薄晨霜的寂静原野、蜿蜒的官道和远处朦胧的丘陵轮廓,与往日并无不同。
就在这时,一丝异样的感觉攫住了他。
地平线的尽头……那灰暗的天色与大地相接之处,似乎……在蠕动?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凝神望去——
下一刻,他张大的嘴巴——目光所及,是黑压压的的人潮,填满了西方的地平线!
刀枪如林,矛戟森然,散发着冲天的杀气!
一面巨大的、玄底金边、绣着“吴”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一种低沉到令人心胆俱裂的、由无数沉重脚步和铠甲摩擦汇聚成的轰鸣!
“敌……敌袭!!!” 哨兵终于从惊骇中挣脱,用尽全力,撕声大喊。
“吴……是吴家的旗!”
“关城门!快他妈关死!!”
“吊桥!拉起吊桥!放狼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