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的藤蔓瞬间暴长,不柔软的金藤,绷紧,锋利的锯齿叶片边缘“铮”地弹出寒芒。
强烈冲动驱使着她吸收,清除。
唐辞忧咬牙,手抠进冰冷的岩石缝里,借着藤蔓的拉力猛地翻上坡顶。
偷瞄,眼前的景象让她开大眼特效。
一片狼藉的雪地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尚未完全冻结的暗红色血迹。
三具身着黑色劲装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血泊中。
他们的喉咙被切开,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灼烧状焦黑。
其中一具尸体脚上的靴子底部,赫然粘着厚厚的、带着腐烂泥塘气味的黑泥。
昨夜出现在客栈柴房外,今早消失的那个黑甲兵。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这片屠杀场中央,背对着她,蹲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本地猎户常见的粗陋皮袄,头发乱糟糟地用草绳束着。
他背脊宽阔,正低头处理着臂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粗暴。
鲜血顺着他小臂往下淌,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红坑。
浓烈的血腥味源头。
新折枝叶般的草木清香,也同样顽固地萦绕在他周身,与血腥味形成对冲。
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那“猎户”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没有回头,宽厚的脊背无声地绷紧。四周凛冽的空气在这一刻凝滞,只剩下风雪刮过人脸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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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辞忧袖中的藤蔓锯齿叶片疯狂嗡鸣,强烈的渴望要冲破她的控制。
别呀,大馋丫头。
她能清晰地闻到,那“猎户”身上翻腾着两股力量。
一股是暴虐、混乱、充满毁灭欲的猩红血气,另一股则是温厚、坚韧、散发着蓬勃生机的草木绿意。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凶狠地撕扯、撞击,伤口溢出的鲜血更加汹涌。
他受伤了,而且正在失控的边缘。
这狂暴的力量气息,与昨夜在柴房外一闪而过的威胁,同源。
她掌心的桃花痣猛地灼烧起来,烫得惊人。
陆惊鸿留下的这股力量,在对眼前这个极度危险的存在产生强烈的反应。
是警告?还是某种感应?
那蹲伏的身影,缓慢地转过身来。
风雪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唐辞忧看清了那个“猎户”的脸。
山野风雪磨砺得轮廓分明,刀劈斧凿的脸。
皮肤是深麦色,下颌线条刚硬。
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凌乱垂下的额发后抬起的一瞬,两道劈开混沌的冷电。
有点眼熟呀。
深邃得寒潭,瞳孔深处沉淀着一种历经焚毁后的灰烬色,却在灰烬之下,隐隐燃烧着金色的、令人心悸的野性火光。
他的目光扫过唐辞忧袖口探出的、锯齿狰狞的金色藤蔓尖端,又落在她因紧张而紧握的、露出桃花痣的那只手掌上。
那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审视猎物般,带着一种冰冷的了然和被冒犯领地的凶戾。
“滚。”
一个字,从他沾着血沫的唇齿间挤出。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压不住那股草木清香的尾韵。
伴随着这个字,无形沉重压力轰然降临。
上位掠食者毫不掩饰的威吓。
“马上就走,路过哈。”
唐辞忧哈哈道。
袖中的藤蔓受到这狂暴气息挑衅的直接冲击,瞬间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