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塘里,一条鱼突然跃出水面,鳞片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又迅速落回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杨慕心把脸埋在双臂之间,感受着晚风带来的凉意。
“如果陈江漓在,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吧?”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会借钱给她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丝羞耻。
脑海中甚至闪过更荒唐的念头——大不了以后嫁给他,以身相许,钱就不用还了吧。
可他们早就分手了啊。
在那个漫天飞雪的下午,他亲手结束了那段感情。
“奶奶还健在。”这个念头让她猛地清醒。
思及此,杨慕心忍不住流下两滴泪。
她慌忙擦去,自嘲地想:怎么回事……下雨了?还是鱼太重,水都溅到眼睛里了?
“破鱼!”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信不信我炖了你?红烧吧,奶奶爱吃……”
现实的困境很快又将她拉回:要不去求一求陈江漓?
这似乎是最后的希望了。
可如果他不同意呢?那不就别无他法了吗?
“要不去找工作吧,补贴点家用。”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自己否定,“爸爸不会同意吧。”
所有的思绪最后绕回原点:还不如找陈江漓。这个想法刚成形,她就用力摇头——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夜风拂过,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泛着微光。
这是妈妈传给她的。
“那……把手镯当掉呢?”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
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承载着几代人的体温与记忆。
可比起奶奶的生命,再珍贵的镯子又算得了什么?
她轻轻摩挲着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少女的心事和圆润的月亮,一同跌进池塘月色,沉浸,落寞,永绝后患。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星星啊,你别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杨慕心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她想起昨天夜里偶然听见的对话——爸爸和主治医生在阳台上的低语。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就算手术成功,后续的康复和并发症也……”医生的话被夜风吹散,但那些零星的词语已经足够拼凑出残酷的真相。
“不会有办法的。”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轻声说。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像是在回应她的绝望。
她的眼眸再一次黯淡下去,像被乌云遮蔽的星光。可手指还是在键盘上慢慢移动,最终回复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