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府相邀

中秋文会的喧嚣如同秦淮河上的水汽,在江宁府上空氤氲了数日仍未彻底散去。萧景珩之名,凭借一曲《水调歌头》与两首即兴而成的春雨诗,已从昔日人尽皆知的纨绔,彻底蜕变为惊艳文坛的“诗才”,风头一时无两。

这日午后,萧景珩正于他那依旧简陋的小院中,听老仆萧安低声汇报着“景珩商行”愈发喜人的进项,以及二房那边近日异常沉闷、却暗流涌动的迹象。忽闻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叩门声。

萧安前去应门,片刻后,手持一份素雅却极显份量的拜帖匆匆归来,脸上带着几分惊疑与恭敬:“少爷,是…是文渊公府上派人送来请帖。”

萧景珩眉梢微挑,接过拜帖。帖身以浅青宣纸制成,触手温润,其上墨迹苍劲有力,一如其主风骨,内容简洁而郑重:“文渊恭请萧公子景珩,于明日巳时过府一叙。”落款处仅钤一枚小小的“赵文渊印”,却比任何花哨的辞藻都更具分量。

赵文渊,致仕太子太傅,文坛泰斗,其府邸乃是江宁府无数文人学子心中向往的圣地,等闲之人难以踏入半步。如今竟主动相邀,且言辞恳切,这无疑是对萧景珩极高认可的明确信号。

“安叔,回复来使,景珩必准时赴约。”萧景珩平静吩咐,心中却已了然。此番邀约,既是赏识,恐怕也带着几分探究与告诫。

翌日巳时,萧景珩依旧一身半旧却洁净的青色儒衫,准时出现在赵府门前。与萧府的奢华张扬不同,赵府门庭古朴厚重,并无过多装饰,唯门楣上悬挂的“文渊阁”匾额,乃先帝御笔亲题,无声诉说着主人的尊荣与清贵。

一名老仆早已候在门前,见到萧景珩,并未因他衣着朴素而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引他入内。府内庭院深深,不见奇花异草,唯有古松翠柏挺拔苍劲,廊下壁上悬挂着诸多字画,皆非凡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清香与宁静致远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收敛心神。

穿过一道回廊,老仆将萧景珩引至一间宽敞雅致的书房外,轻声道:“老爷,萧公子到了。”

“快请进。”赵文渊温和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内传出。

萧景珩整了整衣冠,缓步而入。只见赵文渊并未端坐主位,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后,正悬腕挥毫,临摹着一幅前朝名帖。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他雪白的须发和案头的宣纸上,静谧而庄重。

“晚辈萧景珩,拜见文渊公。”萧景珩上前,依礼深深一揖。

赵文渊并未立刻停笔,直至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才缓缓放下毛笔,抬眸看向萧景珩,目光睿智而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不必多礼。坐。”他指了指一旁的酸枝木圈椅,自己也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

有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清茶,而后退下,书房内只剩下这一老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