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第二章,草莽赴官征。
那道士走后,张佐在土地庙.呆了半个时辰,直到夜色来临。
手里的硬馍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硬壳。
回去的路上,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脑子里想着道士的话:“向东……医道……”
“我?学医?”他不禁苦笑出声。
“连自己的名字,都是请村头私塾先生教的,一个字写三天才记住,还学医?”
可那道士说话时的神态、语气,还有亮得惊人的眼睛,在他心里生了根。
也许真该试试?
万一呢?
回到破茅屋,张佐没像往常那样倒头就睡。
他点起油灯,那是他唯一的奢侈。
灯油是去年帮人修屋顶时,人家给的酬劳,他一直省着用。
豆大的火苗跳动,把茅屋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木板和砖头搭起来的“床”,他坐那把馍馍拿出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每嚼一下,腮帮子都酸疼。
但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想。
三天三夜,他几乎没合眼。
第一天,他把道士的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想那道士的衣着、举止,想他说话时的神情。
想“医”这个字到底怎么写,是什么意思。
他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又画,地面上,是歪歪扭扭的痕迹。
第二天,他开始回忆这些年听过的关于“看病”的闲话。
谁家媳妇难产,请了稳婆;谁家孩子发烧,用了什么土方;
城里有药铺,可抓药要钱。
乡下人病了,大多是硬扛,扛不过去就听天由命……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乱撞,撞不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的月亮很亮,张佐盯着那月光看了很久,忽然大腿一拍。
“干了!”他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响亮。
“反正都穷成这样了,还能更穷不成?”
声音里,有破釜沉舟的狠劲,也有无可奈何的自嘲。
说完这话,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