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张佐连“医”字都写不全。

他没银子去拜师，也识不了几个字看不了医书。

他有的，只有一双耳朵和两条腿。

从那天起，张佐像个游魂似的，在县城和附近几个村子转悠。

哪里有老人晒太阳聊天，他就凑过去蹲着；

哪里有人聚在一起说闲话，他就竖着耳朵听；

集市上、茶馆外、村口大槐树下……都是他的“学堂”。

他听见有人说，南山有种草，捣烂了敷在伤口上，止血特别灵；

听见有人说，小孩夜里哭闹，用桃木枝放在枕头下，就能安睡；

听见有人说，拉肚子吃烤焦的馍馍管用；

听见有人说，咳嗽了煮梨水喝……

这些零零碎碎的“偏方”、“土法”，张佐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没纸笔，就用树枝在地上画符号。

画个圈代表头疼，画个叉代表肚子疼，旁边，再画些只有他自己懂的标记。

别人看见了，只当是个疯子在地上乱画，谁能想到，那是一个穷汉的“医书”呢？

一个月后，张佐觉得自己“学有所成”了。

他在集市最偏僻的角落，支了个摊，其实连摊都算不上。

就是一块洗得发白的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五六个捡来的破瓦罐。

罐子里装着晒干的草根、树皮、野果，都是他在野地里寻来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些玩意儿具体能治什么病，反正听人说有用，他就收着。

没有招牌，他就扯开嗓子喊：“瞧一瞧看一看啊！祖传秘方，包治百病！”

起初几天，还真有人好奇凑过来看看。

可一见他罐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看看他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褂子。

人们不敢相信，都摇头走了。

有个大娘好心提醒：“这位大哥，你这……真能治病？”

张佐硬着头皮说：“能！怎么不能！都是好药材！”

大娘撇撇嘴走了。

半个月过去，张佐嗓子都喊哑了，别说治病，连个正经问话的人都没有。

他每天早上满怀希望地来，傍晚灰头土脸地回去。

那几个瓦罐落了一层灰，他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