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骂了几句,也没办法,回到车边对张佐说:“没水,走吧。”
张佐却挪不动步了。
他渴得快要发疯,喉咙里像有火在烧。
他四下张望,忽然看见村口最边上那户人家门口,有个妇人正蹲在木盆前洗野菜。
那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盆里的水浑浊得像泥汤,漂着草屑、泥沙,还有些说不清的渣滓。
妇人把野菜在里面涮了涮,捞出来放进另一个盆里。
对张佐来说,那盆脏水此刻却比琼浆玉液还诱人。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踉踉跄跄扑过去,差点摔倒在那妇人面前。
妇人吓了一跳,手里的野菜掉回盆里,溅起几点泥水。
“大娘!行行好!”张佐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这、这洗菜水……赏我一口吧……就一口……”
妇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差役和马车,大概明白了这是过路的。
她看张佐那副样子实在可怜。
嘴唇干裂,眼睛深陷,咳嗽起来浑身发抖,像是随时要倒下。
她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摆摆手:“喝吧喝吧……别嫌脏就成。”
张佐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许多,端起那木盆,仰头就灌。
水确实浑浊,入口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些说不清的涩味。
可对干渴到极点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的水。
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喝得太急,呛得又咳起来。
喝完了,他长长舒了口气,抹抹嘴,刚要道谢,却忽然愣住了。
等等。
喉咙……不痒了?
胸口……不闷了?
他试探着清了一下嗓子,疼痛和瘙痒,没有了。
他又深呼吸了几次,顺畅了,那种像被堵着的感觉,消失了。
张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盆、已经见底的洗菜水。
浑浊的水底,还沉着一些泥沙和细碎的野菜渣子,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洗菜水……野菜……这妇人洗的是什么野菜?
他低头看旁边那个盆里已经洗好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