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茎秆泛着淡淡的紫色。

他认得这种野菜，乡下叫“紫茎蒿”，荒年时有人挖来充饥。

但吃得多了容易拉肚子，所以一般没人多吃。

可就是这紫茎蒿的洗菜水，喝下去后，他折磨了一路的咳嗽，竟然停了？

妇人见他呆站着不动，以为他还没喝够，犹豫着：

“要不……我再给你倒点清水？家里还有点……”

“不不不！”张佐猛地回过神，眼睛亮得吓人。

“大娘，这野菜……这野菜是哪里采的？”

妇人被他吓了一跳，指指后山：“就、就后山崖子边上，多的是。

这年景，粮食不够，挖点野菜掺和着吃……”

张佐心脏狂跳。

他想起路上听差役说的：太守咳嗽三个月不见好，什么药都试过了，越咳越厉害。

咳嗽……紫茎蒿……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多谢大娘！多谢！”张佐连连作揖。

转身踉踉跄跄跑回马车边，对差役急声道，“走！快走！去青州！”

差役莫名其妙：“你急什么？水喝够了？”

“喝够了！喝够了！”张佐爬上车厢，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紧握手里的紫茎，刚才临走时，他求妇人把剩下的野菜都给了他。

马车重新上路，颠簸依旧，但张佐感觉完全不同了。

他盯着怀里那些不起眼的野菜，眼睛一眨不眨。

这不是普通的野菜。

这可能是他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他飞黄腾达的梯子。

当然，更可能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他穷疯了产生的幻觉。

但无论如何，他得试试。

向东的路还在延伸，马车轱辘吱呀呀地响着，扬起一路尘土。

张佐把一根紫茎蒿的叶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苦，涩，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辛辣味。

他咽了下去，闭上眼睛。

青州，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