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温和一笑,身后狐尾轻轻摆动。
扫过李氏脚边的野菜汤渍,如被无形的布帛擦过,瞬间干涸。
“莫怕,我乃你夫家祖母,修行百年的狐仙。”
老妪指尖掠过李氏发梢,几缕银丝瞬间转黑。
“当年与你祖爷爷缘尽离散,今见王家血脉蒙尘,岂有不救之理?”
李氏望着蓬松的狐尾,想起新婚之夜,王成曾说“狐仙奶奶会在梦里赐福”。
此刻终于信了,忙不迭施了个笨拙的福礼。
三日后,老妪如期而至,肩扛两袋粟米,足有百斤重。
身后跟着个年轻狐仆,面白如玉。
推车中装满油盐布匹。
“孙儿莫要妄自菲薄。”
老妪指挥狐仆垒好粮袋,狐尾卷起王成破旧的裤管,露出脚底的血泡。
狐尾轻轻扫过,血泡消失,完好如初。
“明日随我去集上,我教你些先祖传下的谋生之道。”
“可我……”王成搓着衣角,“连本钱都没着落。”
老妪却已从绣囊中,倒出十锭小金元宝,沉水香混着松脂味,扑面而来。
“此乃是我,百年采撷百花精华所化,你祖在时,常以此周转急难。”
金元宝在破桌上泛着暖光,王成记得,爷爷临终前,屋内的确弥漫着这般香气,原来不是幻觉。
京郊官道上,王成望着车辙里的积水,愁眉不展。
出发时老妪千叮万嘱“刻日赴都”,谁知中途遇雨,车轴竟在泥泞中折断。
他蹲在路边啃硬饼,看着往来商队挽着裤腿推车,泥浆溅上粗布褂子。
临别时,李氏说:“家中有米,不急,”
他眼里强压的忧虑。
五日后进城,客店老板拍着大腿叹息:“您来迟一步!前日贝勒府刚收够葛布,如今价跌三成!”
王成解开湿漉漉的货担,葛布上的霉斑,刺得他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