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口舌惹祸端(霍生)

文登霍二郎与严仲秋总角之交,常于巷口槐树下斗嘴。

两人语速快如弹珠,话锋利似裁纸刀,赢者必仰头灌三碗烈酒,输家则得替对方挑三日水。

孩童们总围着看,拍着手喊:“霍二郎嘴快,严仲秋心细!”

这日霍二郎散了赌局回家,见妻子赵氏正蹲在灶门前,与邻妪张妈凑头说话。

张妈捏着旱烟杆,烟灰簌簌落在灶灰里:“严家柳氏生得俏,就是下身那俩疣子碍眼,怕是难生养。”

赵氏手一抖,添柴的火钳掉在地上,转头就把这话原封不动告了霍二郎。

霍二郎正用草绳捆着刚赢的野兔,闻言嗤笑一声,绳结打得死紧:“严仲秋最疼老婆,明儿定要叫他脸红到脖子根。”

次日未时,茶馆里的八仙桌旁围了五六个闲人。

霍二郎摸出三枚铜板拍在桌上:“严二快来了,今儿赌他敢不敢掀我桌子。”

正说着,青布衫角已晃进巷口。

“昨儿梦见严二嫂了。”

霍二郎故意拖长调子,端起茶杯抿了口,“那身段,那亲热劲儿……”

“休得胡吣!”

酒友老王头作势要打,眼角却瞟着门口。

霍二郎“啪”地放下茶杯,声音震得碗碟发颤:“不信?我连她阴侧有双疣都知道!”

严仲秋刚要掀门帘的手猛地僵住,指节捏得发白。

他悄然后退,脚后跟踢翻了门口的空酒坛,“哐当”一声,酸酒香混着尘土漫了半条街。

柳氏正坐在绣架前,银针在帕子上绣出半朵并蒂莲。

听见丈夫撞开房门,针尖猛地扎进指尖,血珠滴在莲心上。

严仲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你跟霍二郎做了什么腌臜事?”

柳氏懵了,指尖的血珠滚落在帕上:“我这月就没出过院门!”

“没出门?”

严仲秋抄起案上的铜镇纸,镇纸边缘磕在砚台上,墨汁溅了满地,“他怎知你私处长疣子?”

柳氏的脸霎时褪尽血色,泪水冲开脸上的薄粉:“是张妈嚼舌根!你宁愿信外人,不信我?”

铜镇纸“啪”地砸在柳氏肩头,她疼得蜷缩在地,帕子上的并蒂莲被泪水泡得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