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仲秋红着眼踹过去:“说!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后半夜,柳氏扶着墙站起来,窗纸上她的影子歪歪扭扭。严仲秋醉倒在炕边,鼾声震得油灯芯突突跳。
她摸了摸梁上悬着的白绫,最后看了眼未绣完的帕子,把脖子伸了进去。
霍二郎听说柳氏自缢时,正跟人猜拳。
酒碗脱手摔在地上,碎片溅到脚背上,他却像没知觉。旁人拉他去严家,他腿肚子转筋,喉咙里发不出声。
那不过是句玩笑,怎就害了人命?
严家的哭声缠了整月。
每到亥时,柳氏的影子就会贴在窗纸上,指甲刮得“沙沙”响,哭声尖得能惊飞祠堂的夜鹭。
严仲秋把自己关在厢房,喝光了所有的酒。
某日被发现时,他嘴角沾着酒渍,手里攥着那方绣了半朵莲的帕子,帕角已被泪水泡得发脆。
严仲秋一死,哭声便停了。
霍二郎刚松口气,赵氏就开始说胡话。
她蜷在炕角发抖,指着空处:“柳氏来了……她头发上还挂着白绫……”
三日后,赵氏枕边的油灯爆了个灯花,火苗舔着帐子,人已没了气。
霍二郎夜里梦见柳氏披发而来,指甲青黑如鬼爪。
“你造的孽,自己受着!”
巴掌扇在他嘴上,疼得他抽搐。惊醒时摸嘴,上唇竟肿起俩疙瘩,跟张妈说的疣子一般无二。
这疙瘩成了痼疾。
霍二郎再不敢与人斗嘴,笑时得捂着嘴,说话急了就疼得冒汗。
见了严家的坟就绕着走,连张妈的门都不敢靠近。
那老妪早吓得搬了家,据说走时还念叨着“祸从口出”。
……
县里有个王三郎,是霍二郎的远房表弟,惯爱偷鸡摸狗。
他与同窗李秀才交好,目光却总黏在李妻苏氏身上。
苏氏回娘家那日,王三郎听说她骑的驴怕响,提前躲进了官道旁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