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吓得手心冒汗,却朗声道:“尔等已是戴罪之鬼,为何还在此作祟?”
“黑煞神”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书生敢顶嘴,随即狞笑起来:
“小书生,少管闲事!当年知府斩我等于此,就是要我等永世不得超生,不如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热闹些!”
说罢一挥手,群鬼顿时围了上来。
石茂华只觉一股寒气裹住全身,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就在这时,群鬼忽然像见了猫的老鼠,纷纷往后缩,嘴里还嚷嚷着:“石尚书来了!快跑!”
石茂华正纳闷,就见个老农挑着柴担从远处走来,哪有什么尚书?
再回头看时,群鬼早已钻进潭水里,潭面只留下几个漩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生,你咋敢在这儿逗留?”老农放下柴担,一脸后怕,“方才我远远看见黑影幢幢,定是那些恶鬼又出来了!”
石茂华这才回过神,忙问老农:“老丈可知,这些鬼为何怕‘石尚书’?”
老农挠了挠头:“谁晓得呢?前几日有个货郎被鬼缠上,也是这么喊了声,鬼就跑了。许是哪个大官的名头能镇邪吧。”
石茂华望着潭水,若有所思。
他回到城里,先去探望了疯疯癫癫的王二,又找老李头打听了闹鬼的经过,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第二日一早,石茂华提着桶垩灰,带着支大笔,径直往黑龙潭走去。
捕快们在远处看见,都急得直跺脚:“石相公疯了不成?”
他走到潭边的石壁前,蘸了蘸垩灰,挥笔就写。字迹刚劲有力,在青灰色的石壁上格外醒目:
“石某为禁约事:照得厥念无良,致婴雷霆之怒;所谋不轨,遂遭铁钺之诛。”
刚写了两句,潭里就翻起黑浪,“黑煞神”的鬼影冒出来,厉声喝道:“小书生,敢管爷爷们的事?”
石茂华头也不抬,继续写道:“只宜返罔两之心,争相忏悔;庶几洗髑髅之血,脱此沈沦。”
“我们凭什么忏悔?”
群鬼纷纷冒出来,围着石壁叫嚣,“官府斩我等于此,就是要我等永世受苦,不如拉人垫背!”
石茂华放下笔,转身面对群鬼,朗声道:“尔等生前为匪,害人性命,已是大罪;死后不知悔改,仍在此作祟,难道要永世堕入阿鼻地狱,不得轮回吗?”
“黑煞神”怒极反笑:“轮回?我等早已没了轮回的指望!”
“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