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形、那眼角的弧度,竟与自己梦中母亲的模样重合!
“娘……”
她低唤一声,指尖轻触石像衣袂。
刹那间,风起灯灭,庙外雷声炸响。
一道银光自天际劈落,正中庙顶,瓦片纷飞。
众人惊呼躲避,唯有青梅立于原地,面无悲喜,双目微闭,似在聆听什么。
片刻后,风雨骤歇。
老嬷嬷吓得瘫软:“这……这丫头定是狐妖附体!方才那道雷,分明是呼应她而来!”
王夫人脸色惨白,回府后立即召见王进士:“不能再留她了!此女必有妖异,若连累了阿喜,悔之晚矣!”
王进士沉默良久,终叹道:“逐她出府吧,但不可伤其性命。
念她侍奉阿喜一场,赐十两银子,任其自生自灭。”
当夜,青梅被唤至厅堂。
烛火下,王夫人冷面相对,宣读驱逐之令。
阿喜闻讯赶来,哭求无果,只能紧紧抱住青梅,泪如雨下:“你不能走!你是我的妹妹,不是奴婢!”
青梅轻轻抚着她的发,唇角含笑:“小姐待我恩重如山,青梅永世不忘。
但人生聚散,各有天命。
我走了,你更要好好读书,将来嫁个良人,一生平安喜乐。”
次日清晨,青梅背着一个小包袱,独自走出王府侧门。
身后朱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响声,仿佛斩断了她最后的依靠。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城郊野道上,寒风刺骨。
十两银子,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想过投奔堂叔,可那豺狼之地,去了便是羊入虎口。
她也想过寻访生母旧迹,可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归途?
濒临绝望之际,一位白发老妪出现在路边茶棚。
她端着一碗热姜汤递来:“孩子,喝口热的吧。”
青梅迟疑接过,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老妪看着她,目光深邃:“你母亲媚卿,曾救我一命。我等了十年,只为今日能见你一面。”
青梅浑身一震:“您……认识我娘?”
老妪点头:“她不是凡人。
她是北山狐族最后的血脉,因恋上你父程生,甘愿舍去五百年修为,化为人形。
她死前曾托我照看你,可我寻你多年,终在此刻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