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殊途,阴阳有界。”
她轻抽回手,“若我现形太近,反会蚀你阳寿。
且地府有律:若亡者引活人入冥,永世不得轮回。
我不敢冒此险,宁可远远相望。”
雨渐歇,月破云出。
一道虹桥横跨天际,映照南郊如幻境。忽闻远处钟声三响,悠远空灵。
九娘神色微动:“这是地府通牒,时限将尽,若再不抉择,我将被锁魂台,永堕轮回之外。”
“那便让我随你去!”
孟瑾拔剑欲刎。
九娘飞身拦下,袖卷寒风:“蠢郎!若你死于此地,不过徒增一怨鬼,何能与我共归?
听我说,今夜子时,泰山脚下一古井,名为‘望乡’,乃阴阳交汇之隙。你携我旧耳珰、罗袜残灰,焚于井畔,诵我生辰八字。
若天地容情,我会借尸还魂;若缘分已尽,你也该放手。”
孟瑾凝视她良久,终于点头。
子时将至,他独行至泰山南麓,寻得那口荒井。
苔痕斑驳,雾气氤氲,井口浮着一层淡红薄光。
他依言布阵,燃香洒灰,捧出翡翠耳珰与一方褪色罗帕,低声念道:“公孙九娘,生于癸卯年七月初七,卒于甲辰年九月十三……
今我孟瑾,以心为祭,以血为誓,求天地开恩,许我妻归来!”
话音落,井中骤起旋风,红雾升腾,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琴声。
忽有一具少女尸身浮出井口,面色苍白,颈绕红线,腕戴银镯——正是当年葬于乱坟岗的九娘遗体。
孟瑾不顾腥秽,抱尸入怀,以口渡气,连呼“九娘”。
片刻,尸身微颤,睫毛轻动,一口黑血吐出。
她睁开眼,第一句便是:“郎君……累你等了太久。”
孟瑾痛哭失声。
从那时候开始,九娘借助他人的身体得以重生,她的魂魄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之中。
经过长达百日的精心调养,九娘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与常人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