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多是些纨绔子弟,与楚公子气味相投。
几杯醇酒下肚,众人便开始高谈阔论,不知怎地说到了科考之事。
那楚公子此次府试名次,恰在冯生之上,便面露得色,言语间颇多炫耀,仿佛压过冯生一头,是丁不起的成就。
冯生本已微醺,听得此话,想起自己寒窗苦读,反不如这等凭借家世的公子哥儿。
一股郁结之气直冲顶门,加之酒力上涌,顿时忘了十四娘的告诫,冷笑道:
“楚兄今日之名次,难道真以为是自己文章胜过我么?
不过是考官一时眼拙罢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原本喧闹的席面,霎时静得针落可闻。
楚公子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手中酒杯“啪”地一声顿在桌上,酒水四溅。
他自幼骄纵,何曾受过这等当面奚落?
当下羞愤交加,盯着冯生,眼神阴鸷得可怕。
一场欢宴,就此不欢而散。
冯生带着满身酒气,踉跄归家。
夜风一吹,酒醒大半,想起席间言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悔之不及。
入了房门,只见十四娘独坐灯下,并未安寝,脸上亦无半分睡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看着冯生,缓缓道:“君子轻薄,不过有损德行;
小人轻薄,却足以招致杀身之祸。
夫君今日之言行,已种祸根。
楚公子此人,睚眦必报,祸事不远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凄然:“妾身虽是异类,也知恩义。
不忍见夫君他日身陷囹圄,甚至累及性命。
既然良言难劝,不如……你我今日便就此别过。”
冯生闻听此言,如遭雷击,霎时间冷汗淋漓。